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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桃穠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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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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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人静待他走后才纷纷放松下来,开始七嘴八舌交谈起来,一面三三两两朝外走去。

李秾避开人流走到殿外,心中觉得这嘈杂的惊鸣殿忽然令人厌憎起来。不远处那些人的交谈声还不断飘至她耳旁,翻来覆去几句无非都是在谈论她和柳辕,但那些话并不能对她产生什么影响,因为现在最令她心烦的,是那五十鞭刑及接下来长达一个月的禁足。

又要受罪了。

属下谨遵教主之令!众人齐声说道。

夏鸣幽抬眼看了看殿外,外头日光已盛,应是巳时了。时候不早了,他站起身做最后的吩咐,道:十全。

属下在!

教主所言极是,不过,我教无灭不生心法也绝不输它!另一人立马接话道。

夏鸣幽哼笑一声,道:那是自然。前提是乾阳神功永远都是这般残缺不全。

再者,待本座得到秘籍渊兮,修炼吞海与不臣二法,届时即便是应对全盛时期的乾阳神功,也丝毫不惧!夏鸣幽继续说道,此时语气已有些激动起来,许是想到了彼时自己身怀神功、治霸武林的盛况,不过

李秾便依言起身,迤迤然回到队伍中去。

夏鸣幽不欲就此事继续多谈,另起话头说道:关于陈壹此人,本座亦略有耳闻。传言此子天资卓越,虽双十年华,却已是武林前十的剑客,如今又修习乾阳神功,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届时乾阳宗实力便更上一层楼。更加难以对付。

禀教主,属下倒觉得纵然乾阳神功再精妙,却也不配与我教的无灭不生心法相提并论。一人嘴快道。

杨瑾礼顿时仿佛一下子浑身都颤栗了起来,他险些维持不住自己平静的表象。

你你明知道不是这样。他声调都有些颤抖。

那是怎样?杨姿娉不笑了,冷漠地看着他,语气讽刺道:你若看不惯我与他人厮混,便自己脱光了躺我床上。你知道,我很喜欢你那幅样子。

关你什么事?

他并非良人,你该尽早与他断了。杨瑾礼平静道。

杨姿娉心中冷笑,面上便越显出几分轻漫与讥诮。她挑衅地直视杨瑾礼那双深潭一般的黑眸,缓缓朝他走近。然而她的余光不出意外地发现,他也同时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始终在与她保持着距离。

另一边,杨姿娉正打算近几日先避着扶云起,因为她光是想象,便能想到扶云起此时有多狂怒,她实在不愿去自找不快。尤其是当她发现身后一直默默跟着自己的杨瑾礼时,内心猛然烦躁到极点。若是再靠近扶云起,只怕两个人要一起爆炸,将整个春喜教都夷为平地。

于是她走得飞快,希望杨瑾礼能自己识相点。然而那人如同影子一般黏着她,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步距离。

如此两人走了半刻钟,终于杨姿娉忍无可忍,倏地停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看来有些人,只要她不点明,就会一直厚着脸皮装傻下去。

身后没声了,也没再响起脚步声。李秾毫不在意,一心只想赶紧进明戒堂受罚。

待她几乎都走远了,却在这时忽然身后再度响起了柳辕的爆喝,好似他方才的沉默都只是在为这句话做情感的酝酿。

李秾!他大喝一声,不再抑制自己了,将从昨日直至现在受到的羞辱与火气一并发泄了出来。

洗心殿就在明戒堂隔壁,路都是同一条,所以她才会被迫在这条路与此人同行,不过眼下她并没有心情搭理他,原本沉重的步伐此刻都被逼着轻快了不少。

可柳辕并不这么想,他眼瞅四周无人,再看一脸冷漠的李秾,虽然今日之事令他备感受辱,但他心知此疯女人深受教主庇护,于是仅能竭力抑制自己,尽量平和地问道:李秾,我真想知道,你究竟给教主施了什么法术,他竟这般维护你?

我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为何教主偏偏对你另眼相待?

倒是本座之过,原以为柳辕较先前不同,也能独当一面,如今看来还是太难为你了。未取回武帖,自然是要惩罚。你既自请去洗心殿,本座没有理由不赞成,便先在里面待上十五日吧。夏鸣幽又说道,至于李秾,违背禁令擅自出教,置本教条律与本座命令为不顾,本该严惩,但念在你此前伤势未愈,便罚你先受五十鞭刑,再禁足一个月,由今日起始。

此言一出,李秾便心里明白,教主还是放过她了,不管他信不信柳辕的说辞,最终还是没追究她当时在井羊道的行为,否则绝不是五十鞭和可有可无的禁足就能止停的。于是松了口气,连忙行礼,道:教主仁慈, 我日后定恪守律条,本分做事!

呵,没想到吧蠢货?你以为自己能捅我一刀,却不料教主终究还是偏心我!怎么样,很不甘吧,可是你也只能这样被我踩在脚下!李秾内心一喜,既得意又痛快,却一丝也不能显露,脸上仍是一副谦卑柔顺之情,余光偷偷瞥向了柳辕背在身后青筋暴起的右拳。

她有些垂头丧气,但不得不提着沉重的步伐往专司刑法的明戒堂走去。

早罚早了事,一眨眼就过去,没事的。她内心安慰自己道,一转眼,却看到了与她同路的柳辕。

啊晦气。

聚声阁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得令!十全回道。

夏鸣幽扔下一句散了吧便转身离去,结束今日的晨会。

他话锋一转,波澜已稍纵即逝,语气又回归往常的平淡,好似方才的失态并未出现过,说道:还是要尽早杀掉陈壹及古溪照,这二人着实碍眼。

古溪照即是乾阳宗排位第一的大弟子,也是乾阳宗下任宗主人选,往日里也是他下手最狠,春喜教有三位堂主都折陨在他手上。

众人闻言,心知这是教主下达了对陈壹及古溪照的必杀令,日后春喜教人若是见到这两人,必然要不择手段除掉他们。

夏鸣幽看向出言的那人,笑了笑,说道:一派胡言。

那人默默退下了。

此等天真无知之言,往后休要再说。夏鸣幽淡淡道,乾阳神功传承至今三百多年,既被尊为称神功,那便不是等常功法可比拟。即使现存的乾阳神功仅是残篇,却依旧威力惊人,否则乾阳宗何以能位居武林第二门派?

你随着她的话,杨瑾礼原本平静的神情彻底绷不住了,他表情变得痛苦起来,你莫要再提了!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杨姿娉毫不为之所动,冷眼旁观他的变化,道:你阳具在我体内的时候,可叫唤得又畅快又坦荡,现在倒与我装模做样起来啦?

说到这里,她冰封般的面上忽然乍泄出了一丝冷峻的、血腥气十足的笑意,她缓缓道: 不是么,哥?

杨姿娉便笑了,停下动作,道:那你说谁是我的良人?

杨瑾礼沉默了一下,道:你莫要再胡闹下去了。

何为胡闹?杨姿娉笑得越发恣意,若我与那些男人一起算胡闹,那与你一起算不算胡闹?

杨瑾礼却仿佛已经料到她会止步,提前停在了离她一米远的地方,不远也不近,静静地回视她。

你跟着我作甚?杨姿娉语气冰冷道。

美美他倒是很轻易就开口了,嗓音醇厚,叫她的乳名,好似还把她当成从前那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你昨晚一直同他一起吗?

他赤目怒视着李秾的背影,神情狠厉,吼道:终有一日,我定要杀了你!

李秾步伐都不待停,仅在匆匆前行中抽空回头给他了一记嘲讽的白眼。

那你来嘛。她讥诮而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其实这个问题他已问过李秾数百次,从来没有得到答案。到底为什么?他究竟哪里比不上李秾?不说他,就连扶云起都没有这般待遇。李秾究竟哪里特殊?

你自去问教主。李秾不耐烦道,一边加紧脚步走到前面。

该死,去明戒堂的路怎么忽然这么长?

柳辕自然满腔怒火,他实在没料到教主居然还是如此庇护那个贱人,即便他行事欠妥,但他也自愿进洗心殿了,那种炼狱般的地方!为何李秾这个贱人却只受五十鞭就能了事,究竟凭什么?!

夏鸣幽身居高位,底下的情况一目了然。单从柳辕涨红的脖颈便能看出他心中多么愤怒与不甘,而李秾虽低眉顺眼,但见她面生红晕,双耳发红,可想内心之雀跃。再观其余众人,表情各异,既有不满疑惑,又有嫉妒羡慕,亦或面无表情、毫不在乎。想必他们对今日之事心中都各有己论,或许略有不同,但有一点绝对相同,那就是他们都清楚的意识到,教主依然明确而直白地护着李秾。

你起身罢。夏鸣幽收回目光,对李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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