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出生。
男人的声音经过两侧狭巷的打磨,有种莫名的低沉。
陈宜家愣了下,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
菲茨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而后将视线转移到街面上。
在这座非洲最北端的白色之城里,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卷着法棍和着肉色紧身裤的妇女交错而过,咖啡馆外坐着的乞者一瘸一拐,在缭绕的烟雾中享受着他的清晨时光。
陈宜家看着眼前这幅再寻常不过的众生相,忽而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吧,既不用剑拔弩张也没有冷言相向,说到底,马上就要散的人了,有什么可纠结的。
想通了这点,陈宜家这才想起昨天遗忘的一件事。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陈宜家紧拉着宽大的帽檐,面巾紧掩的脸上只露出两只黑色的眼睛。
任务暂时没有什么进展,这一片也排查过了,没发现他们的踪迹。菲茨目光平视着人来人往的街面。
谁问这个了?
陈宜家正想去点上一杯咖啡,手臂就被人拉了下。
宜家!急促的呼吸突至耳畔。
我终于找到你了!
而且这熟悉的命令式的口吻
陈宜家叹了口气,无奈,早去早回。
菲茨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愣怔。
菲茨垂下眼,像在认真回答陈宜家的问题,我不知道他是谁,也许是法国人、希腊人,也有可能是意大利人。
陈宜家彻底哑然。
还不如是孤儿呢。
菲茨没说话。
他走下来,过高的身材优势在陈宜家头顶遮起了阴影。
要出去走走吗?
菲茨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波动,我的母亲是阿尔及利亚裔,她信仰ssi,在我八岁的时候,她把我送进了童子军。
陈宜家嘴巴微张,有些惊讶地看着面色平淡的男人。
她抿了抿嘴,那你父亲呢,他不管吗?
不争不抢,不用追名逐利,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眼看眼前之景逐渐变化,跟着菲茨走街串巷的陈宜家忽然道: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难道这是你们这行的必备技能?
菲茨前行的步伐有稍许停顿,转瞬即逝。
对了,你的伤
已经缝合了。菲茨小幅度地转向陈宜家,你的包扎技术很娴熟。
陈宜家想起某个受她救治时依旧凶得要死的人,嘴角下撇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我也不想这么熟练的。
陈宜家只是觉得自己大热天的又戴帽子又蒙面纱的才更加引人注目。
她掀开一角透了下气。
余光瞄向男人,菲茨好似恢复了两人初见时的冷漠与寡言,昨天的事也浑像没发生过一样。
陈宜家莫名其妙,她抬头看向菲茨,却发现人已拐进一条人迹罕至的巷道。
认命般,她随手捡了家咖啡馆外的露天长椅坐了下来。
马路在她眼前像两条平行线般向远处延伸,早上九点的街道充斥着金属卷帘门被拉起的声音,竟有种奇妙的纾解人心功效。
知道自己挑起了一个并不愉快的话题,陈宜家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就听菲茨道:在这等我。
陈宜家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了。
不由嘀咕:什么带她出去走走,是他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吧。
陈宜家惊异:我可以出去?
菲茨没有回答,而是把一顶巨大的男士礼帽盖在了她头顶上。
阿尔及尔的米舍莱街熙嚷如故,几十年前的战争废墟仍旧堆积在角落,时髦的咖啡馆却已经开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