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一口氣,也面對了自己的問題:「我確實沒有正視你說的。傾向甄悅的媽媽講的那樣,認為你們當初吵架只是一時之氣。」是她把自己的理想和想要放在兒子身上,選擇性的不去看某些事實。今天聽到甄悅竟然這樣對廣顥,她內心還是袒護兒子的。
對方了解了,就夠了,廣顥沒有要追究,他溫柔握住景夫人的手,感受母親涼涼的掌心,看著她血色微失,略顯疲憊的容貌,說:「我開車送妳回去。」
景夫人抱抱兒子:「不用了,小葉車開得很穩。後續善後,就麻煩你了。」
男方這一邊。
「廣顥,我先回去了。和小甄的感情,我不介入,你們的事,你最清楚,就照自己的心意處理。」景夫人有點逃避的想要直接離開。
「媽。」被廣顥叫住。
「你現在是為了一個酒店小姐跟我發脾氣?!為了一個酒家女威脅我家?!」看眾人冒出來,甄悅一時面子掛不住也吼著,要將男人的醜事張揚出來,好讓自己站得住腳:
「就算知道你在宮廷養了個公主,深夜把她帶回家,身為正牌女友,我也沒像你現在這樣理直氣壯的衝過來質問!你憑什麼為了那些廉價的女人對我發火?!」
「正牌女友?」廣顥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足以讓幾家銀行結束和上程合作的關係還能引起查稅單位注意。」男人繼續說:「明天,天運工業會忙得焦頭爛額,馮小艾恐怕再也沒空幫妳追蹤妳所關注的那些人。」
「夠了!你為什麼要這樣跟我說話?」甄悅激動尖叫。
廣顥輕嘆口氣,語氣平淡有如老生常談:「議長連登和幾個政官鍾愛花間喝酒,跟他們在花間談事情,不過是一種應酬手段。」他看向甄悅,平和神態中有種冷意:「妳在命手下人出手前,如果有問,應該知道花間小秈,長期下來就只有拿錢配合,逢場做做樣子。」
「阿廣!阿廣!」
保鑣左右介入,隔在兩人之間,廣顥登車離去,隨即拿出手機撥了電話
直覺陷入秀才遇到兵的局勢,廣顥明智的放棄爭辯,甚至想走掉,但甄悅緊追在他身後,非常大聲的喊訴:
「但是你呢?你連追都沒有追過來!根本不曾為挽回我們之間做過任何努力!聽見分手就直接放棄!放棄我!放棄我們曾經共同的努力原來你對我們的感情這麼無所謂!」甄悅說著清澈淚水畫過粉頰,模樣惹人憐,旁人都要覺得眼前這男人不知有多渣、多對不起她。
一面哭著,她轉而哀求起來:「你回來好不好?我們繼續完成以前的夢想好不好?我會支持你攝影,陪你去世界各地旅行探險!」
甄悅咬緊了紅唇,無話可說。
「阿廣!」她喊道。
不能在這時候放棄,對於財利為重的人,重要的是如何挽回鉅額的財富、獲得高枕無憂的未來,尊嚴、人格根本不需要,這個笑貧不笑娼的世界,只要有錢,個人形象隨時都能塑造回來,甚至被捧得比天高。
讓侍者送來兩杯調酒,甄悅坐在高腳椅上,撫摸著手臂,又喝了口酒,才慢慢啟齒:「說真的,我不知道我們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說好要分手的」
廣顥只是坐著,並不碰酒,他明確回道:「妳說過,我若不接家族事業,繼續流浪攝影的生活,我們就分手。」
時光倒流,回到兩人最激烈、也是最後一次爭吵,他們生氣的各自走掉甄悅隨即返回兩人共同住處,私自撤掉所有傢俬,並收拾行李,不告而別。當天傍晚,廣顥冷靜下來,重新整理好心情,做出退一步的決定,要跟女友和好,然而,回到家裡,面對的是屋內彷彿被撕去一半的狀態,他極為震驚、創痛,就像自己的心被撕去一半一樣,仍掛念甄悅安危,卻怎麼也聯絡不到愛人,他瘋狂的到處找,跑了女方公司、家裡、常去的酒吧,怎麼都找不到。還是問了她的閨中密友,才知道對方突然決定閃電出國唸書。
「哎,妳送我的都沒妳愛媛阿姨的好看!」程夫人對女兒翻了個白眼。
「妳媽媽吃醋了!」景夫人抿嘴笑著。
看著母親和程家母女互動要好的模樣,廣顥別開視線,起身離席到戶外去。
送走大部分客人,廣顥注意到甄悅還在,站在一段距離外。她走了過來,態度非常柔和穩重:「阿廣,或許我們之間存在著什麼誤會和心結,不如趁現在,好好把它說開。」
廣顥看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走開,這是等對方要說什麼,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看向旁邊戶外座椅,甄悅笑了笑:「不介意這邊坐一會兒吧?」
景夫人面對了兒子。
廣顥的態度非常嚴正:「我知道妳和程阿姨關係好,就算我和甄悅沒在一起,也不會去否定你們的友誼。就如幾年前我告訴過妳的,我和甄悅在當時就已經分手了。或許你們還對我們抱有希望,上程老闆夫婦也裝聾作啞不當一回事,直當我們還在一起。但是,我必須鄭重澄清,我和甄悅已經不是情人關係了。」
景夫人沈默了一會兒,「我現在明白了。」
眼看男人張嘴,再這麼下去,就要在眾人面前穿幫,甄悅馬上激動哭起來,一副害怕求饒的模樣:「阿廣我不是故意要凶你,可是你這樣子真的讓我好害怕」
見女人哭哭啼啼,話也說不下去,程夫人趕緊上前拉著女兒到旁邊去。
她低聲訓斥:「小甄,妳爸爸在酒店裡都幹些什麼事,媽怎麼會不知道,至少他還願意常常回家!有些時候,做太太的,總要學會睜隻眼閉隻眼,日子才會好過點。妳現在還沒過門,捏太緊的話對方一定會反抗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甄悅不自覺避開了他的目光。
他都已經查出來了,對方還要裝傻,廣顥的怒氣開始飆升:「憑我們兩家長輩的交情,有什麼事,妳衝我來!就算要攤在所有長輩面前、明著談都行!如此縱容妳的姊妹調查我的行蹤,從周邊女性下手,還動我的人,我不太明白!」
這時,兩人的媽媽連同幾個朋友相約好到露天台,瞧瞧小倆口甜甜蜜蜜的樣子,看有沒有機會促成結婚,正巧聽見了這段對話,程夫人燦爛得意的笑容頓時全僵在福態的臉上。
只要有錢,我可以陪你到天涯海角,天荒地老。
看著眼前花容月貌、哭得楚楚可憐的女子,你分明可以清楚看見她所圖的是什麼,而對方卻在世人面前將自己的惡毒貪婪完全轉化成一種理應的神聖;甚至不惜拋出道德枷鎖要將你套牢。
廣顥再度邁開步伐,沒有遲疑。
「我去國外是為了散心!」甄悅呼吸微促,仍盡可能平心靜氣的說:「我想重新釐清自己的心情,思考如何讓你我繼續雙贏走下去」她努力依照過去對對方喜好的了解,順毛摸,說些他認同的。
「妳不告而別,而且又去了多少年?」就算看過太多指鹿為馬的情況,但都是在商場上,感情面對這種說法,廣顥感到一陣驚愕。
「不!你聽我說!在沒有想清楚前,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你!因為我也知道自己很糟糕所以想要成為更好的自己再回來見你才不告而別。分離期間有多煎熬、多想念你,我都只能獨自忍受孤獨一直告訴自己要將這樣的心情化為變好的動力,見到你是最後獎勵。」
「我是這麼說過,但你現在接了呀!」甄悅有些焦急。
廣顥面色平和看著她:「我接了」
「在我們分手以後。」語畢,男子臉龐冰冷,站起身子邁步離去
瞟見廣顥獨自站在外邊吹風,甄悅也跟了過去。她趴在男人身邊的欄杆上
「你還是很喜歡在晚上吹晚風,看星星月亮。」女人一副非常瞭解他的說著。
廣顥望著外面漆黑,輕輕的說:「我手上有幾個弊案,能讓上程下半年雞飛狗跳。」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甄悅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