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少女颓然倒地。美丽的眼睛滑落一滴泪,胸口的血汩汩涌出,在胸前形成一朵红色的花。
猎户好奇道:村长,这是个什么玩意?咋还能害人哩。村长得意地拿在手里把玩:怎么?老夫的话,你也不信?
却见那颗金色的药丸在他手里化作了一团粉末渣滓,风一吹,就散了。村长一阵叫骂,却也无济于事,只得扶着已经残废的儿子和受伤的猎户三人回到山下村子去了。
猎户带着村长和断了一条腿的杨澈紧跟而来。
杨澈的腿上绑了绷带,想来是紧急处理过伤口了,只是看起来仍然十分虚弱。看见何欢,他脸上气得变了形:爹,猎户叔,把这妖女杀了!她带着那妖怪奸夫,屠我满村,岂能饶恕?猎户回头看着村长,在等着他发号施令。村长看着她手上的金色药丸,眼里放光:这是那妖物留下的东西,去,拿过来。这玩意儿可是会害人的,老夫代为保管吧。
猎户身强体壮,虽说刚刚死里逃生,但力气总比何欢一个女儿家大,一把就夺了过去。何欢哭道:这是给我阿爷的!伸手去抢,却被一掌推倒在地,腰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果然,现在唯一会疼自己的人也没了,自己是真的孤苦伶仃了。
大人,大人。你不要吓我...何欢扑到他怀里哭着,掏出丝帕替他包扎,又是用牙去扯身上的布料想替他止血。陆无招轻轻抬手挡住了她:不必了,欢儿。你能陪本尊说会儿话就好。何欢泪珠儿掉个不停,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想来方才伤着骨头了,但看着眼前人儿已经是将死,如何再去管什么自己的伤势?
你不可以睡的,听到了吗?像是恳求一般,少女捧着他血淋淋的脸在他耳畔低语,软软的嘴唇吻在他已经发凉的唇瓣。陆无招无力地笑笑:我是妖,不是什么仙猫。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大人是什么神仙。何欢泣不成声,却紧紧抱着他的身子不肯松开一寸。陆无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对不起,为了留住你,撒了这么久的谎。咳咳...最后也没能把你保护好。何欢忙道:大人,我不怪你,你千万不能有事。我..我现在就去回去拿药,我还存了一点草药在家里...陆无招拉住少女冰凉的小手,摇了摇头:没关系,猫有九条命..咳咳。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何欢气得牙痒痒,如果自己回去找药还有一线生机,他这样拦着自己是为哪般?陆无招微微启唇,嘴里吐出一颗金色的药丹模样的东西,握在手心,递在何欢手里:这个你拿去吧。这是我的元灵。找到你阿爷以后就给他服下,他就能起死回生了。何欢大惊,虽说自己不懂修行,但也知道这肯定对修行之人十分重要。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滴落:大人...那你怎么办...陆无招的手越来越冰。少年的脸渐渐退回了猫咪的模样。
还有谁?
村民们尖叫着扔下火把四散逃去,洞门却被天上飞落的一颗巨石堵住了去路。身后的黑猫大笑:本尊可没让你们走。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利箭飞过,直插在黑猫左眼。黑猫瞬间痛苦万分,两只巨大的锋利爪子不住地拍着地面,震荡起的石块砸得人抱头鼠窜。原来是那小童的父亲,他做猎户已经快二十年,箭术可以说是百步穿杨。猎户道:大家别怕,不论是什么动物,只要被伤害了眼睛,就一定会失去战斗力,大家砸他的眼睛!
这妖女说的话,一句也不可信。村长瞪着眼,你阿爷?早就被我们抬出去烧了。死了三年身子不腐败,谁知道是不是也是个妖怪呢!
何欢只觉得天旋地转,现在,最后的希望也被掐灭了。
现在该怎么办?当然是杀了她。
我们有缘,自会相见。
地上只有一具小猫的尸体。何欢颤抖着把他抱在怀里,想把元灵塞回去,却怎么也办不到。他的身体那么瘦弱,那么冰冷。想起那些一翻身就可以抱着他温热身子的夜晚,何欢心如刀绞。
找到她了!
众人像被点开化的小沙弥一般,纷纷拿起手里的武器对着黑猫的眼睛砸去。专门砸他已经受伤颇为严重的左眼。当然黑猫的身上也不免受了很多伤。不激不要紧,这一激,黑猫低吼一声,震荡得山洞欲摧,山洞顶纷纷落下石块。有经验的老人道:遭了,山洞要塌了。
话音刚落,一整个山洞轰然倒塌。方才还士气高涨的村民纷纷都没了声息。
何欢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很平静的草地上。身边的陆无招已经变回了人的形态,左眼已经看不见,身上到处都是鲜血,只有半口气勉强吊着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