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角度来看长谷川承认自己不是特别喜欢甘露寺那边的房间,明明甘露寺家比自己这边要更大一点,结果看起来却比长谷川这边要小得多:家里被各种各样的模型或抱枕塞满,留给人的活动空间小得可怜,房间的主人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大孩子,长谷川从第一次去甘露寺家的时候便立刻被这种感觉所包围。
所以后来才会买一大堆属于自己的但没什么卵用的东西代替无生命的模型塞进甘露寺家,甚至还试图买一条蛇给甘露寺做宠物,不过最后甘露寺还是让长谷川打消了这个念头。
比较之下长谷川更喜欢自己这边,也觉得自己这边更适合两个人一起住。这边的地址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更很少有人来。
透明的晶体最后终于艰难的贴在角膜上,眼前的世界立刻跳转成高清,长谷川看着甘露寺那一脸别扭的模样低低笑出声。
“……你现在敢戏弄我了?”甘露寺磨牙,捏住长谷川的脸用力扯。“好玩吗?嗯?”
“没有戏弄啦,还有一只我自己来……”长谷川从甘露寺手里把盒子拿回来,顺便舔了口捏着自己脸的手。甘露寺的脸立刻黑了半边,长谷川嘿嘿嘿笑,很快戴上另一只,张开双臂把甘露寺用力抱了个满怀。“呐……今晚,在这边住吧。”
“看什么。”甘露寺嘟囔道。
“过来抱。”
下一秒雪白的小狐狸窜上床,趴在长谷川颈窝,毛茸茸的尾巴盖住长谷川的眼睛。
“一个完整的人格是什么?记忆?灵魂?身体?无论哪一个有所变化那么他都不再是你所熟悉的那个人。转世也好,来生也罢,都只是用来安慰活人的而已。说到头来,有很多事情只有还活着才有意义啊。”
甘露寺不喜欢长谷川现在的表情。
那个阴阳师长谷川就应该是笑眯眯的,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应该宠辱不惊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满脸都是疲惫,还有看破世俗后的绝望。
超度阵给附近所有妖类带来的负担都很大,甘露寺不适的皱眉,眼睁睁的看着对面两个老人随着长谷川的低声吟唱身形逐渐消散,但是这一次与以往的阵法似乎有些许不同,仿佛有什么正系在房屋的某一个角落。
“这是什么?”甘露寺低声问。
长谷川虚脱般的趴在桌上。“牵线,我把他们灵魂的一部分用线系在男孩身上,不过很不稳定,大概只能用一次。甘露寺桑生前没有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你看到某一个人的一瞬间就觉得就是他了,只能是他,除了他就再也不会是别人的那种感觉。”
爷爷被打断也不恼,看了眼旁边的奶奶,赞许的点头。
“您应该也知道,您几乎已经陪这个男孩度过了整个童年,整整五年的时间,孩子还很小,如果您要继续陪伴下去的话,早晚有一天他会妖化,变成和您一样的同类。您究竟是想看他健康快乐的活着,还是想把他永远困在您身边?”
桌上的咖喱还徐徐冒着热气,不过没有人动它。
他是他的恋人,是他已经交往了近六年,并且还会继续一直在一起下去的对象。
普通的恋人之间平时会做什么呢?逛街吃饭买衣服看电影?牵手亲吻滚床单?前者两个人在成为恋人之前便都做了个遍,交往之后也只不过是加上后者而已。在认识他之前,他想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认识这样一个人,会与这样一个人交往,会心甘情愿的停留在这样一个人身边。不,不是停留,他并不比他落后,他甚至还要比他更超前,认识他之前他从不知道原来两个人一起可以走向那么远的未来,认识他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一生真的会遇到一个对的人。
也许会有人比他更好,但是不会有人比他更合适,他就是那么独一无二。
“小伙子是长谷川家的后人?”爷爷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桌边。
“是啊。”长谷川笑笑,帮着甘露寺盛饭盛咖喱给两位老人递过去。
“阴阳师中最负盛名的就是你们长谷川家,这个我们两个老家伙知道,现在终于正式见了一面,果然名不虚传。”
“不行不行,我要甘露寺桑再承诺一次。”
甘露寺看出来了,这家伙又在趁机讹人。妖类虽然生性单薄,但是一诺千金,承诺过的事情只要还活着便一定会遵循,所以长谷川才……
“答应你,我答应你,好了吗?放手啦,你昨晚不是说想吃咖喱,我做给你吃。”
“呜呜。”
甘露寺诧异的瞟了眼长谷川。“……你哭什么?”
长谷川手上不松,眼红红的死盯着甘露寺看,甘露寺死命把对方推开,总觉得后背有什么东西抵着很奇怪——是本书,原本放在客房书架上的。
对于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来说要甩开这样一个还没完全妖化的小孩子简直太容易了,甘露寺虽然喜欢小孩子,但是只局限于天资愚钝看不出自己是妖的那种小孩子,这种能一眼就看出自己原型的小孩子还是稍微远离一些比较好。
甘露寺就这么穿着武士服一路去便利店买了咖喱需要的食材,别墅稍微有些远离人群,路上耽搁的时间不算短,等甘露寺回到别墅已经是中午。还没走进大院,远远看到长谷川正扒着窗向外看,下一秒四目相对,对方整张脸都被笑意塞满。
走正门还要等仆人来开门,甘露寺索性找到戒备最不森严的地方用妖力腾空而上,三跳两跳直接跳上窗口。长谷川还堵在窗口这里没有避让的意思,甘露寺靠惯性被迫撞进长谷川怀里。
“狐狸哥哥~”男孩笑嘻嘻的伸手抓甘露寺的头发。“狐狸哥哥要去哪里啊?”
甘露寺不着痕迹的避开男孩的手,微笑道:“是甘露寺哥哥,甘露寺哥哥不得不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想找人陪你玩的话,去找长谷川哥哥好不好?”
“……不对不对。”男孩反驳,继续不依不饶的要抓甘露寺的头发。“狐狸不可以说人话,应该是汪汪汪才对,和我学,汪汪汪。”
“明天我们去买食材,然后要借用一下这家的厨房吗?”长谷川又往前凑了凑,唇刚好贴着对方稍微带着点胡茬的下颌。
“算了我怕把厨房炸了。”
长谷川笑。“好吧,那回卧室做,我来封印。”
“……不,没事。”
自家小狐狸不爱吃的东西有很多,这一点长谷川从刚认识这家伙的时候就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毕竟这家伙没有必要吃人类的食物也可以活下去,许久没有使用过的肠胃几乎吃什么吐什么,长谷川曾经为了让它慢慢适应一日三餐简直绞尽了脑汁。
后来比原来好了许多,但是他的身体依旧很瘦,不管怎么喂都胖不起来。
“那孩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妖化,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再有一个月的时间这家人就要永远失去这个孩子了。”
“哦。”甘露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拨弄长谷川的头发。“你要怎么做?”
“我要……”长谷川咂咂嘴。“要吃你做的咖喱。”
“那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的呢?”
“奇怪?”
“就比如他们开始可以给你变特别的魔术之类的。”
年纪较小的孩子心思澄澈可以看到妖类这是不假,但是可以从人形看出妖类真身的小孩子——
长谷川迅速掏出一张六月牌,双手结印借天眼,在男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从上到下把男孩看了个通透。
“长谷川哥哥手里拿的是什么亮晶晶的纸片呀?”
“好好好,我试试,不保证一定能戴得上。”甘露寺拍拍他的头。“景光酱,今年几岁了?还撒娇?”
长谷川嘿嘿嘿的笑,调整姿势乖乖跪坐在椅子上,双手还扶着甘露寺的大腿,抬起头,专注的直视甘露寺的双眼。
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然后义正言辞的视奸,这是一项自家前辈并不熟悉的任务,所以对方会无比小心翼翼的靠得很近。
话还没说完,甘露寺立刻从床上坐起来,长谷川抬头瞄了眼匆匆变成人形的甘露寺。
下一秒门被咚咚敲响,男孩的脑袋悄悄从门口探入。长谷川对男孩笑了笑,男孩立刻开心的钻进屋子里。
“西装大哥哥。”
刚一进门长谷川就被门口明晃晃一排奔驰闪瞎了眼,长谷川家族虽然也算得上是富豪家族,但是大多深居简出低调行事,阴阳师没有人类身份的职业,会开车的少,会自己买车来开的更少,这还是长谷川第一次遇到炫富炫得如此明显的委托人,稍微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也只是不适应而已。长谷川不是会怯场的人,阴阳师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鬼门开时群魔乱舞的排场比这要大得多。长谷川不卑不亢的给委托人一家人行礼,最后带着甘露寺在客房住下。
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对人类有恶意的妖,起码长谷川遇到的大部分都是依旧心存善意的妖,这一次也差不多,长谷川向孩子的父亲母亲以及祖母之类的人鞠躬,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最老的那一对夫妇穿墙而过凭空消失。
这些年东奔西跑几乎跑遍了整个国家……的郊区,因为大城市里很少有妖作乱。妖类的习性是趁着人类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大城市的生活节奏太快太累,在那里生活着的人们连脆弱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妖类便也没有可乘之机。
小城市当然不一样,小城市的生活节奏相对要慢一些,而且消息略为闭锁,就算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也很少有人会想到是妖类作恶。
趁着天气刚刚好长谷川带着小狐狸来到南国,随着天气逐渐变热,长谷川以为小狐狸也会脱毛,结果每天盯着他看都不觉得他哪里有变化,最后还是小狐狸受不了长谷川漫长的视奸踩着他胸口问他怎么了,长谷川如实提问,得到的是‘你以为我是狗吗!’的炸毛回答。
“好歹让我看一下我扭的究竟是什么吧甘露寺桑!”
-june
长谷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个叫做甘露寺的老狐妖其实是因为怕自己担心所以才与自己日夜相伴天天腻在一起。
“甘露寺桑有没有带零钱包?”
甘露寺把零钱包递给长谷川,又顺手把长谷川的背包接过来,走到角落低头站好装作完全不认识长谷川的样子。
长谷川笑着摇头,躬身投币,扭转盘,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将整个幻境包裹。
自家前辈的表情里带着明显的嫌弃,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嗯嗯啊啊的事情,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啊~~
“别玩了,快点收拾收拾差不多该走了,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啊哈,他上钩了。
“……好吧。”甘露寺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前提是你今天不要再光着身子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长谷川快乐的奔向衣橱换衣服,几分钟后和甘露寺一同出门去车站。
车站有这阵子新番的扭蛋机,里面恰好有甘露寺的角色,长谷川掏手机瞄了眼时间,决定扭个挂饰再走。
“……”
不论是长谷川这边的家还是甘露寺那边的家都随时欢迎另外一个人的入住,钥匙都是双份,不过出于礼貌甘露寺每次来长谷川这边总会按门铃。
嘛,与其说是礼貌,长谷川更倾向于情趣啦……
你看,我找了一辈子,也就遇见一个你。
两个人都不像女孩子那样会想到很多浪漫的点子,他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不过是在情人节或者其他的某一个情侣会凑到一起的日子里在休息室偷偷摸摸给他喂个巧克力,生日的时候放纵一次任对方予取予求滚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床单,又或者仗着职业特殊利用各种各样的声线玩一些什么特别的捏他,他不可能是那个守在家里的全职太太,他也不可能是,谁都不是那个被另一个人回护在背后的人,他只会和他并肩,一起越走越远。
长谷川想,这一定是新接的作品里自己文艺的戏份太多的原因,才会在这一刻在这里想到那么多不相干的东西。
“晚安。”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他这样说。
“……原来你也会说这种一大套看起来很有哲理实际上没什么卵用的话?”甘露寺捏捏他的鼻子,岔开话题。“你们每个阴阳师处理事件的方式都差不多?”
“嗯……差很多啦。”长谷川勉强撑起身体,靠甘露寺搀扶着倒在床上。“比如我哥哥,他很善良,我的行事作风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受他影响。那个人很喜欢照顾一些弱小的动物。阴阳师最后的结局……不好说,总之哥哥现在法力全失,不过好歹还活着,他当年的式神也没有反噬,直到现在还在继续照顾着我哥哥。”
甘露寺好不容易把死沉的长谷川身下的薄被掏出来裹在对方身上,又用手抹去对方额上的冷汗,长谷川平静的看着甘露寺。
“嗯……”实际上记不清了。
“那种感觉就是你在前世的时候曾经与他做过牵线,转世之后早晚有一天你会重新来到他的面前,以一种全新的方式。不过没什么用,转世之后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
长久的沉默后,爷爷缓缓开口。“我们差不多到了该走的时候,不然也不会叫你们阴阳师来。”
“嗯,我知道真正叫我们来的是您们二人。”长谷川掏出花牌,缓慢摆出超度阵。“我可以帮您一个忙,在这里做个牵线,未来您无论转世到哪里,有朝一日都会来到这里,看一眼长大之后的男孩……虽然您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总还是会回来,您看这样可以吗?”
爷爷长叹一口气,点点头。超度阵还悬在半空中,长谷川却示意大家吃咖喱。咖喱刚好是四人份,长谷川吃光之后总觉得没太吃饱,倒是小狐狸只吃了一半,把剩下的推到长谷川面前,长谷川毫不客气的吃了个精光。
长谷川又带着甘露寺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您过奖了。”
“身边能带着不是式神的妖,还能超度妖,怪不得……”
“您直接说您的执念吧。”长谷川打断对方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尽量为您完成。不过如果要我来猜的话,应该是和那个男孩有关,对吧?比如想看着他长大成人之类的。”
长谷川从花牌里召唤出厨具,然后倚在桌边看甘露寺在那边忙碌的样子,刚开始长谷川还会给甘露寺帮把手,到现在则是完完全全作壁上观。
虽然不动手,但是也不会无所事事,而是陪着甘露寺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给他讲刚刚看的那个虐得死去活来的故事,甘露寺有一搭没一搭的听,手下动作不停,掐着时间煮好一锅咖喱。
咖喱的香味传得很远,不过并不会有好事的仆人打搅,倒是有两位老人穿墙而过,长谷川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又从花牌里召唤出两个碟子两个勺子。
“我刚刚看了这本上的故事。”长谷川依旧用力搂着甘露寺的腰。“你别不声不响的离开我,我不许,我会一直找你的。”
……八成是看了什么奇怪的被虐到又开始乱想了吧……这家伙是笨蛋吗?!
“只是个而已,那么当真做什么。”甘露寺看他的样子觉得稍微有些好笑。“杜撰出来的东西,至于哭成这样吗?”
“呜呜,甘露寺桑都不叫我起床。”
甘露寺不叫长谷川起床,下人更不会叫,因为之前长谷川与这家的家主约定好了五天之内除妖,在五天之内都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打扰这两位不知从哪而来的陌生人。
“我直接买回来不就好了,不然还要从正门进出多麻烦。”
甘露寺:“……”
甘露寺:“喵!”
然后拔腿就走。
长谷川这点小心思不难猜,不过长谷川没说,甘露寺便也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拧开盒盖,把里面那个触感陌生的透明物体拿出来。长谷川没戴发夹,甘露寺用手撩起他的额发按在头顶,露出对方光洁的额头。
然后那个人便贴过来,长谷川近距离的赏视对方微抿的唇,专注的瞳,还有对方贴在自己额头上暖和的手指,以及夹杂在味道极淡的男士香水中对方的体味。这个姿势根本戴不上隐形,不过长谷川没说,只是任凭那个人颦眉努力找角度试图把那玩意塞进去。
自家前辈瞪着眼认真的模样很好看,长谷川的目光在他眼角的细纹上飞速掠过,又在对方清澈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不再是那个初见时青涩年少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的,标准中年大叔的模样。他眼睁睁的看着岁月在他的脸上一点一点刻下痕迹,眼睁睁的看着他每一分每一秒都逐渐变成自己更喜欢的模样。
第二天甘露寺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男孩堵在了门口。
长谷川还在床上睡着,甘露寺只得独自一人出门买食材,整栋别墅的仆人都隐藏在刚好不会被主人看得到的角落做着自己的事,只有男孩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六月的阳光极暖又不那么刺眼,男孩坐在某一辆奔驰车的车顶上向甘露寺招手。
不管怎么说这男孩好歹也是里面那个笨蛋的雇主,甘露寺调整了一下心态走到男孩面前。
长谷川扭头,啃了口甘露寺的胸口,还是那薄薄的、肋骨分明的口感,也不知道有朝一日胖起来之后口感会不会好一点。
这阵子不知道为什么甘露寺突然对做饭的兴趣浓厚了起来,原来两个人都是在固定的地方先把未来一段时间的口粮都做好然后封印到花牌中去,长谷川做饭,甘露寺在旁边看着或者捣乱。明明是只挑食的小狐狸,外面买的东西稍微有一点点不合口味便一口不动,却还是会把长谷川做出来的黑暗料理一边抱怨一边吃个精光。
一直到最近,在某一次长谷川认真做寿司的时候甘露寺坐在长谷川正对面的位置,歪歪扭扭的学着长谷川的样子也捏来捏去有学有样。于是长谷川索性买了套厨具封印在花牌里,从此每次暂时安顿下来之后只要条件允许总要两个人一起做一些不太难的料理吃掉。
甘露寺:“……”
话题变得太快,甘露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顿在那里。
“甘露寺桑?”
“啊,这个啊,我记得他们一直都可以给我变出好玩的东西,好久好久了,爸爸妈妈都很忙,一直都是爷爷奶奶陪着我一起玩。狐狸哥哥你的尾巴看起来好软,我可不可以摸一摸?”
……
晚上月色通透,长谷川磨甘露寺变成人形又扒下他的衣服,枕在他赤裸光洁的胸口上。
阴阳师的花牌不能让外人碰触,长谷川手腕一翻,花牌融入骨血。
“没有纸片哦,长谷川哥哥问你,你的爷爷和奶奶对你好不好啊?”
“嗯!”男孩点头。“他们对我很好。”
“嗯……我叫长谷川。”长谷川笑眯眯的坐在地上,刚刚好和男孩一样高。“叫我长谷川哥哥。”
“长谷川哥哥。”男孩很乖的重复,又对甘露寺摆了摆手。“狐狸哥哥。”
长谷川和甘露寺都是一愣。
“这一次长谷川君又要在这里住几天?”小狐狸变回原形跳上床打了个滚儿。“还要等到那两只妖主动过来找你?”
“嗯……是啊,总是要尊重老人才行呢。”
“我也是老人,怎么没看你也尊重我……”
夏天可以抱着体温较低的小狐狸解暑,冬天可以用自己的身体给小狐狸取暖,一年四季两个人都可以抱着睡觉,也挺好,嗯。
来到南国的第二天,长谷川还没带着甘露寺吃遍当地美食立刻接到家中的传讯,只得带着甘露寺一路赶往委托人家里。
这次的委托人是个小男孩,或者说被妖类缠身的是个小男孩,小男孩生长在一个土豪家庭里。甘露寺化作人形跟在长谷川身后,随着仆人带路走进别墅的院子。
自从把‘我命牌’给甘露寺戴上以后,小狐狸时不时的也会从长谷川面前溜走,每次都要靠长谷川像gps导航仪一样再把他找回来。其实就算长谷川不去找他也没有关系,小狐狸的记忆力出奇的好,长谷川只要在原地等着,小狐狸早晚会自己跑回来。
……是不是自己之前把他囚禁得太过头了啊?有时候长谷川也会这样想。但自己一没用法术把他绑在自己身上二没把他收进花牌里当式神,就算是之前的时候,小狐狸要是真想走,自己也是拦不住的。
想来想去长谷川最后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小狐狸太善良,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跟在自己身边。
醒过来时只觉得脸上沉甸甸的糊着东西,连眼睛都没办法睁开,长谷川用手摸了摸,刚好摸到的是小狐狸毛茸茸热乎乎的屁股。
这不是第一次被小狐狸用这种办法叫醒,小狐狸肚子上的毛发又软又暖和,手感好得出奇,用脸蹭的感觉也不错,虽然比不上被妹子的欧派压醒,但是!!
长谷川把小狐狸从自己脸上摘下来,一脸悲愤的用两根手指掐住小狐狸两边脸颊向里捏。
“甘露寺桑帮我戴隐形眼镜吧。”长谷川把手里的盒子递给甘露寺。“戴好了我就去穿衣服。”
甘露寺吓了一跳接过盒子。“我又不戴这玩意……我不会戴,你明明自己可以的。”
“不要嘛,我自己不可以的。”长谷川立刻用双手搂住甘露寺的大腿,整张脸贴在他的小腹上。“必须甘露寺桑帮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