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把人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低低的声音说,“他们很爱你。”
方糖呜咽着点点头,她搂住陆岩的脖子,哭得抽噎,“我,我知道。”
“等我回国,在这边买套大一点的房子,跟他们一起住。”他低声问,“好不好?”
“我们俩年纪也大了,也不知道哪天就突然走了……陆岩,我们就把糖糖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啊……”
“她性子又胆小又倔,如果不小心惹你生气,你一定要多多包容她,她这孩子,你说两句软话,她就好了,不难哄的……”
“我知道你以后工作会很忙,也很辛苦,但是,恳请你,拜托你不要让我们家糖糖受委屈。我们做父母的,最怕孩子在外头受一点委屈,她当时出去上大学,我一个人在家哭了好几天。就这一个孩子,我拉扯那么大,一看她长大了,走得远远的,我心里就特难受……”
方父方母嫌她碍事,让她去厨房切水果,方糖不情愿地去了。
她洗了两颗苹果,想到表姐,又洗了两颗,削皮切成丁,又把香蕉剥皮切丁,最后弄了个超大水果盘出来时,就见方母拿纸巾擦眼泪。
她愣了一下,停在厨房门口没再出去。
方母忧心忡忡地说,“还是多给点嫁妆吧,倒贴我们也是愿意的。”
方糖:“????”
“多少?”方母不爱喷香水,根本不认识那些牌子。
徐若凝冲她比了个手指,方母试探着问,“五千?”
徐若凝差点被嘴里的苹果噎死,拍了拍胸口,把苹果咽下去,这才道,“你按一瓶一千算吧,大瓶按两千算,你看看这些……你觉得多少?”
毕竟自家孩子……数来数去,好像也就只有脸能看,性子偏聒噪,还有点笨,学历也一般,跟陆岩比,简直没眼看。
但见到陆岩那一刻,方家夫妇是彻底放了心。
他们通过两个孩子之间的互动,足以确定,这俩是真的在谈恋爱,也足以肯定,陆岩是真的喜欢他们女儿。
方父方母还在愁客厅里那些礼物,徐若凝也在愁,陆父过来时,送了一箱各式各样的奢侈品牌香水,说是不知道年轻女孩喜欢什么类型的,所以就每样都买了。
果然财大气粗,徐若凝看到香水那一刻,都想脱口而出喊他一声爸了。
方糖走到客厅坐下时,方母正低头列清单,“不行,人家出这么多,我们也得照着这个排场来。”
方糖矜持地笑,“晚安。”
“你们俩够了啊,明天就见到了。”徐若凝打了个哈欠,招呼方父方母进屋去了。
方糖见他们关了门,这才踮起脚飞快地在陆岩唇上亲了一下,笑容欢快极了,“晚安。”
方糖不好意思地喊了声,“……爸,慢走。”
陆父回头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走了,外面冷,你们进去吧。”
他先上了车,陆岩在门口跟方父方母打完招呼,走到方糖面前,低声说,“我明天早上八点来接你。”
只是想想,她心里就莫名刺痛起来。
晚饭一半的菜都是方糖炒的,她一个人坐那总爱胡思乱想,正好方母叫她去帮忙,她就干脆地进来帮忙,难得不那么话唠,安安静静地做事,倒是让方母夸了句,“长大了。”
方糖也觉得自己长大了,好像突然之间就看懂了以前很多看不明白的事,也看到了父母的辛苦与不易。
方糖默默看向陆岩,“你爸像是来我家要债的。”
陆岩:“……”
陆父话很少,年纪虽然五十多,但是看着比方糖父母还要年轻。
方糖:“?????”
说好的宝贝疙瘩呢!?!!
方母见到陆岩之前,就从徐若凝那听了不少关于陆岩的事。
方糖点头,声音带着鼻音,“好。”
晚上的时候,陆岩的父亲过来了,方糖第一次看见陆父,他长得颇有威严,一身正装,还打着领带,拉开架势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就像坐在自己家里,周身都萦绕着【我是大老板】的气息。
方父方母坐在旁边,存在感低得像两个佣人。
“才刚长大,就要嫁出去了,我心里很舍不得的……”
方母去房间里哭去了。
陆岩起身进了厨房,看见方糖蹲在墙边,捂住嘴哭得满脸是泪。
耳边听到方母哽咽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妈妈去世的事,那天我在半路遇上诗诗才知道,我也就跟着去了,我没跟你打招呼,你可能不知道我去过……”
“知道。”陆岩低低的声音说,“我知道。”
方母吸了口气,擦了擦眼泪,“人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无灾无痛,开开心心过一辈子,我以后不求别的,只要你们两个孩子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司机把礼品摆满了整个茶几,地毯上也放了不少。
徐若凝去洗澡了,只剩他们一家人和陆岩坐在沙发上,方糖也不扭捏,坐在陆岩边上,方父一问陆岩问题,她就抢答。
一副担心陆岩被欺负的护犊样子。
方母看了眼那一箱子满满的香水,再看看地毯上放满的礼品盒,抓了抓头发,“我的天哪,到时候我们给多少嫁妆才适合啊?”
“人家又不图你嫁妆,喏,把那只吃货好吃好喝送过去,人家就满足了。”徐若凝说完,方父方母全都抬头看向嘴里塞满苹果的方糖。
方糖:“……我刚没吃饱。”
徐若凝叉了块苹果塞进嘴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刚人家给小糖糖那张卡,我估计起码有一百万,小姑你也照着来?”
方母身子一晃,头有点晕,“什么?一百万?”
“我猜的。”徐若凝拿起手里一瓶香水闻了闻,冲方母道,“小姑,你知道他送我这一箱的香水多少钱吗?”
她飞快跑回家,进了家门口透过窗户去看,陆岩似乎知道她在偷看他似的,一双黑眸沉静又专注地看向她这个方向。
她又笑眯眯地冲他挥手。
陆岩这才浅笑着转身走了。
碍于边上都是人,两人都不好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方糖也只是冲他点头,羞涩地笑着说,“嗯。”
陆岩又说,“晚安。”
平时,他总会在说晚安的时候吻她一下的。
晚饭大家都难得有些拘谨,倒是两位客人,陆氏父子俩没有半点拘谨的样子,只是有些沉默,父子俩性子真是如出一辙。
徐若凝是调节气氛的一把好手,招呼方父方母,又去招呼陆氏父子俩,愣是让两个寡言少语的人一顿饭说了不少话。
吃完饭,陆父留了一张卡给方糖就走了,一行人把他送到门口时,徐若凝捅了捅方糖胳膊。
方母隐晦地问他以后会不会再考虑结婚,陆父摇头说不会。
方糖虽然不了解陆父,却莫名从他身上看到了陆岩的影子,他们俩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她忽然就明白了,陆岩当初在山上时那个萧条又落寞的背影。
如果……她以后出了事,陆岩是不是也会这样,沉默又孤寂地走完一生。
他母亲去世的事,他一个在国外只身一人读书研究肿瘤的事,以及……他和方糖两情相悦的事。
方糖能喜欢陆岩,这在方家夫妇看来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试问,陆岩这样长得好学习又好的男生,哪个女生不喜欢?
但是陆岩喜欢方糖这件事,在他们看来,真的是极其震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