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默阳“操”了一声,目光瞬间转向陶诗诗,“这他妈,该不会你也有喜欢的人吧?”
陶诗诗被问得一愣,半晌才笑了下,“没有。”
夏默阳又看向陆岩,“兄弟,你这不道德啊,你怎么能突然移情别恋呢?我还以为是你被甩了,这特么敢情是你甩了人家女孩子啊,不行不行,你这事做得不地道。”
陆岩说,方糖喜欢他。
如果事实是这样,那她也尊重方糖的决定。
只是……
“懂了。”夏默阳仍然惊愕不已,又看向陆岩,十分同情地撞了撞他肩膀,“被甩了,不好受吧?”
陆岩:“……”
陶诗诗选择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无非是不想让方糖太难受。
他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脸颊,像是要把她的皮给擦掉一层似地,力道极重,听到方糖吃痛地呜咽,这才停下。
出口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悦:
“以后不许别人那样碰你。”
“是。”陆岩微不可察地点头。
方糖绞着手指,心口怦怦直跳,她凑近陆岩,闭上眼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伸舌头。”他喉口溢出略有不满的嗓音。
“可以不要告诉夏默阳吗?”方糖轻声问,她执着地想要陆岩给她一个保证。
“可以是可以。”陆岩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出几分低哑,“我有条件。”
“什,什么条件?”方糖莫名紧张起来。
陆岩喊司机开车,目的地不知道是去哪儿,方糖有些害怕,她看了眼窗外,“陆岩,我们去哪儿?”
陆岩头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交替落在他脸上,依稀照出他利落的下颚弧度,和那凸起的喉结。
“只是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他说。
方糖心口一颤。
陆岩松开她,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就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门开着,他面孔隐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楚,只有低低的声音传来,“上来。”
陆岩原本就没打算说,只不过,眼下方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心里想的嘴里说的都是夏默阳。
他眉心蹙着,走向学校的步伐蓦地一转,往司机停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方糖不知道他要往哪儿去,只以为是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设防地便也跟了过去,只口吻依旧可怜巴巴地,“陆岩,等高考结束,我会告诉他,所以,你现在不要告诉他好不好?”
夏默阳第一次听见这些话,他下意识想反驳,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陶诗诗已经转身走了,只有声音传来,“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快点去图书馆。”
“哦哦。”他像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二愣子一样,傻不拉几地跟了上去。
“你如果对电脑感兴趣,可以去挑几本电脑方面的书看一看。”她看了眼手表,离晚自习还有点时间,“走,我带你去图书馆给你挑几本。”
夏默阳赶紧跟上,“我是挺感兴趣的,就是怕学得久,到最后什么都没做成,白白浪费了时间。”
“你只要有兴趣,并且有毅力,一直坚持下去,付出和收获就会成正比。”陶诗诗想起他在网吧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忍不住说,“难不成你想以后呆在一个小小的网吧里,当网管吗?”
陶诗诗把鱿鱼放到一边,这才抬头,“先说个好消息,我和陆岩分手了。”
方糖瞪着眼珠子,刚拿到手里的烤串直接掉在了桌上。
夏默阳也震惊地看着陆岩和陶诗诗,半晌问了句,“为什么啊?”
“操,糖糖你至于吗?”夏默阳更好奇了,“到底什么问题啊?”
陶诗诗看了眼方糖通红的耳朵,冲夏默阳说,“夏默阳,我正好有电脑方面的问题想问你。”
“行啊,别的不说,修电脑我很行的。”夏默阳又变成了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模样,拽拽地说,“别人咨询我都是按小时收费的,你的话,我就免费给你服务一次。”
方糖脑子里纷乱极了,十分害怕陆岩告诉夏默阳,可喊完他的名字,又根本不知道说什么,瞪着陆岩好一会才说,“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夏默阳纳闷地问,“什么问题啊?别瞧不起人啊,你问问我啊,说不准我也会啊?”
方糖转过头根本不敢再看他,“你不会。”
“嗯?”陶诗诗撕开包装纸,“怎么了?”
方糖正要问,就听身后传来夏默阳的声音,“哎,陆岩,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们学校的吗?你们班的吗?”
“你认识的人。”陆岩的声音淡淡的。
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着唇看人的时候,表情有些严肃。
为什么分手?
方糖惶惑不安地想,陆岩是不是……把一切都告诉陶诗诗了?
陶诗诗抿嘴笑。
方糖却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只看着桌面上的烧烤,像是发呆,更像是受惊的兔子,突然间六神无主,脑子一片空白。
夏默阳和陶诗诗的声音明明那样近,却在她脑海里显得那样远。
陶诗诗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就断定他们不会长久?”
陆岩看着她,薄唇微弯,“因为,方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
方糖和夏默阳回来的时候,桌上的几个菜都齐了。
他又看向陶诗诗,“你都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吗?你不难过吗?你不想打他吗?”
陶诗诗被他逗乐了,“不想。”
“操!”夏默阳简直了,他都不知道该安慰谁了,拿了冷饮过来跟陶诗诗碰杯,“你别搭理他,以后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男人,他这种三心二意的不好,不能要。”
陶诗诗看了眼斜对面的夏默阳,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停地安慰着陆岩,“我跟你说,兄弟,就凭你这张脸,出了这门,多的是女人喜欢。”
陆岩抿了口冷饮,说话时目光看向方糖的脸,“我有喜欢的人了。”
方糖整颗心剧颤,手指都抖了。
她不知道陆岩和方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想起方糖之前莫名发呆莫名红着眼流泪,一整天都恹恹的样子,心里就有些难过。
她太了解陆岩了,他虽然性子冷淡,但为人极其霸道固执,喜欢的笔或者书,根本不容许第二个人去触碰。
而且,让她妥协的主要原因是:
方糖只好伸出舌头,在他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有甜甜的奶香渗进鼻端,那是她刚吃的奶味雪糕,泛着甜意,沁进彼此的呼吸里。
陆岩气息猛地粗重起来,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压在怀里吻了下来。
他转过脸,身子靠近,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脸上,有低低的声音传来。
“吻我。”
方糖心尖猛地一颤,当即就要出声拒绝,可想到他答应的事,又忍住了,只是小声地问,“只要我……吻了你,你就保证不会告诉夏默阳,是吗?”
“因为马上考试了,我们不需要在一起了。”陶诗诗面上平和极了,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直以来,我们俩都是并肩对抗高考的战友,现在马上就高考了,我们算是互相解放了。”
夏默阳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问陶诗诗,“那你不喜欢他啊?”
陶诗诗轻笑,“战友之间是没有爱情的,你懂吗?”
方糖微微放松了些,也是,车子停在学校门口,万一被同学看见她待会从陆岩车上下来,免不得会被人说什么。
没多久,车子停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司机把车停下就下去了。
车上只剩下她和陆岩两个人。
方糖还记得这辆车里发生的一切,她后脊一麻,目光近乎哀求地看着他,“陆岩……”
那双杏仁眼水汪汪的,里头干净澄澈,像盛满了最纯净的水,又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辰,看得陆岩喉口一滚,声音都哑了些,“听话。”
方糖被他这句沙哑到近乎气音的嗓音,弄得浑身过了电似地一颤,她闭了闭眼,终于咬着唇上了车。
“我呢?”他停下来,漆黑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声音辨不出情绪,眸底却映出浅显的不悦。
“什么?”方糖被问得愣住。
“你心心念念想着他。”他压低了背,目光和她齐平,食指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压得极低,“我呢?”
学校门口到处都是出来吃饭的同学。
方糖也顾不得去跟陆岩保持距离了,她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先是陶诗诗跟陆岩分手,再是夏默阳问陆岩喜欢的人是谁,一连串的刺激让她消化不能,她后背都爬了一层汗。
“陆岩,不要告诉夏默阳好不好?”她开口的语气近乎乞求,“不要影响他高考好不好?”
“不想。”夏默阳面色也认真起来,“我知道了,我会学,我以后要给糖糖更好的生活,我肯定不能当一个网管。”
“夏默阳。”陶诗诗皱起眉,“你的人生不能给自己强加那么多关于别人的理由和借口,那是你为了你自己更好的未来去拼搏,不是为了方糖,她不需要你为她这么努力,你应该要好好地为自己奋斗。”
“就像我和陆岩,我们努力读书,都是为了迎接更好的自己,和未来更好的生活,不是为了任何人。”
陶诗诗看着方糖和陆岩两人走远了些,这才冲夏默阳问,“当 random aess memory 提不出文件的时候,怎么办?”
夏默阳托着腮一副思考的模样,沉吟许久,问了句,“软得……赛斯……麦么瑞……是什么意思?”
陶诗诗:“……”
夏默阳:“……操。”
陆岩几步走到方糖面前,眉眼漆黑的看着她,只眸底依稀能看出一点浅浅的笑意,“什么问题?”
“就……”方糖看了眼伸着头想偷听的夏默阳,有些磕巴地指了个方向,冲陆岩道,“去,去那边说。”
“卧槽?我也认识?”夏默阳惊了,“我们班的?”
方糖头皮一麻,猛地转身喊,“陆岩!”
夏默阳和陆岩同时抬头看过来,包括边上的陶诗诗。
回学校的路上,方糖有些魂不守舍。
陶诗诗还跑去买了几只雪糕,回来分给几人。
方糖道了谢,无意识咬了几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诗诗……”
远得像隔了一层山,落在耳朵里,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夏默阳拉她手臂时,她还怔忪着,直到夏默阳喊了声,“糖糖!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啊。”她身体无意识一抖,抬头时,只看见陆岩的脸,他眉眼漆黑地看着她。
夏默阳把烧烤放在桌上,给陶诗诗分了几根不辣的鱿鱼,随后把剩下的放在自己面前,冲方糖说,“这几根老板加太多辣了,你少吃点,别到时候闹肚子。”
“嗯。”方糖边吃边点头,她吃完一根签子,脸上留下一道酱汁的痕迹,夏默阳越过桌子,长臂一伸,直接用手给她擦掉,“你看你吃的。”
方糖自己拿纸擦了擦,不敢抬眼去看陆岩黑漆漆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