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言溪站在门口,问他是不是因为那两个人,那两个所谓的亲兄弟。
他笑着说“溪哥,你想多了”。
已经在言氏掌舵几年了的言溪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红了眼眶,抓着他的肩膀说“言蹊!我们才是你的亲人,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家人究竟知不知情是白子芥心里的坎,即使试探了无数次得出了否定答案也无法消除他的怀疑,在不知道言蹊和秦深的存在前,无尽的痛苦中,家人是白子芥唯一的慰藉,白子芥无法接受这样的“背叛”,甚至一度拒绝接受这魔幻的现实,所以白子芥不能理解,言蹊怎么能亲手毁掉自己的幸福,无论如何掩饰和自欺欺人,只要得知了真相,一切就已经变了。
言蹊看得出白子芥的痛苦,却无法给予安慰,也给不了解释。
就像秦深的问题一样。
言蹊微笑着听那边言溪滔滔不绝地说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他歇气的时候说了句有事要挂了。
正准备挂的时候听见对面传来一句“你……和他们,你们,怎么样?”
言蹊第一次听到言溪说话这么犹豫,笑了笑说“溪哥,明天见”挂了电话。
言溪看着屏幕上“抱歉,我明天有事”,带着笑意说“我现在住的地点离家有点远……”
“我去接你!把地址给我”。
“不麻烦溪哥了”言蹊知道,如果言溪开始无视他的拒绝,那就是一定要让他答应的节奏,也不想麻烦,在言溪开始前道“我明天会过去的。”
“言蹊!”言溪哑着嗓子颤着手拉住了准备走出门的言溪“我,我们,我们不知道那,那个会……”
“那就好”言蹊微笑着拉开言溪抓住他的手,露出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划痕,半年前为今天准备的划痕,“哥,请不要告诉爸妈,你们,没必要为我伤心的”。
那时,他们已经查到了研究所,却发现仅凭他们现在能利用的势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他为了要让言溪他们帮他们,损害言氏的利益也会帮忙,他用半年策划了这么一出,无论他的家人是不是在之前就知道什么,他用阴谋把爱换了愧疚。
言蹊给言溪做了半年的“心理建设”,就是为了今天完成这个陷阱,他看着门外,轻笑一声,说出了连时长都计算过的话“言溪,我从十五岁就看不见颜色了,整个世界,都是黑白的”。
“从十岁开始的”语气刻意的平静,情绪把握得十分到位说“我记得的,那天我大晚上发烧了,周医生他们的药让我很痛,痛得我差点把牙齿咬碎了,你握着我的手说不想咬毛巾可以咬你,哥,你还记得吗?”
言溪脸色变得煞白,手指不自觉抖动,颤着嗓子说“不,不可……”
言蹊刚收拾好听见了手机震动,拿出来看见是言溪的消息,我问他明天回不回家吃饭。
言蹊想了一下,似乎从上次搬出来后还没有再去过言家,回复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言溪的电话。
“你好”。
一切发展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连站位都是他设计好的,让客厅可以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他拉开了言溪的手,带着练好的笑容说“当然,我姓言,是言家人”。
“爸妈,我,有哪里对不起你!有哪里对你不好!有哪里……比不过那两个人!对你而言,二十多年的家,比不起那点,那点血缘吗!”言溪眼球血丝密布,至少一个晚上没睡,压低声音吼道。
即使到现在,言蹊都没有将言溪和白子芥秦深相比较过,但言溪不是这样的,从他知道他们的存在开始,他就不可能不在意。
亲情,爱情或是别的什么,他从不认为他没有或者不在乎,言家的人就是他的家人,喻温对他也的确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伤害他们。
他从十八岁开始发现端倪,十四年利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对着所有人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和陷阱达成自己的目的。
三年前,他“莫名其妙”地将自己的所有东西从言家搬出去,父母问了他很多遍为什么,他编了一段毫无说服力的理由,为了进行接下来的对话。
白子芥问他言家人知不知道研究所的事,言蹊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倒不是他不想说这个,而是他从来没有去追究过这个。
言氏跟研究所有没有牵扯,作为现任总裁的言溪帮他处理了一切,要查也很容易查到,但他没有去查过,也没有去试探过父母。
他认为,既然他的家人想,那他可以告诉自己,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想吃什么?”
“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处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好好聊吧。”言蹊不擅长有话直说,但这是对付言溪的唯一办法。
“好,那你……”
言蹊眼眶微红地看着言溪,嘴角上扬,说“我生了那么多次病,哥,你不记得第一次,那记得哪一次呢?十四岁手术的那次吗?你记得是什么手术吗?”
言溪眼球充血,脸色却白得可怕,声音沙哑地说“那,只是,那是,你长了个脑部肿瘤……”
言蹊笑了一声,说“真高兴你记得”。
“言蹊”。
“溪哥,怎么了?”言蹊站在阳台上,根据上次见言溪到现在的时间计算了一下言溪这个电话的时长,得出了至少一个小时的结论。
“就是问你明天……回不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