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一时间心中激起千层浪,“……你终于也走到这一步了。大概也是这样的年纪,我也和你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为什么要单方面被欺负,为什么就不能反击回去,不就是比我早出生几年。我愤怒,我不甘,我用我的专长酝酿好万无一失的计划绊倒他。结果证明,一切都是妄想。即使同为父神大人的子嗣,个体之间的差异也太大了。我不适合这些事,更不适合战斗。不是说我狠不下心杀人,而是,”拉斐尔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与二哥哥比差太远了。我思考一步的时间,他已经想好了三步,如果有机会和二哥哥下盘棋,你就明白了。”
“……下过,和二哥哥。”
拉斐尔笑了,很好看的笑容,“输得很惨吧?”
拉斐尔拼尽全力救治亚特兰斯,甚至还出动了两名助手暂停试验轮班陪床,可想而知红用了多猛的料。当看到修尔不满的神情后,疲惫不堪的拉斐尔狠狠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摇,“都是你惹出来的事!给我记住!下次要是活得不耐烦还想和二哥哥作对,不要把我一起拉下水!算我诚心诚意的拜托你了!!!”
原来,拉斐尔救亚特兰斯是因为畏惧梅塔特隆。原来,拉斐尔畏惧梅塔特隆到这等地步!大口喘了一阵气,修尔淡淡看着重新瘫倒在沙发里的拉斐尔,“……他对你,做了什么事?”
“要你管!”
“……是、是……我会牢牢记住……二哥哥的话……”
“这才是乖孩子!”梅塔特隆看了一眼窗外的好天气,“然后,去看看小修尔怎么样了,红今天来一定带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吧!拉斐尔,祈求小修尔没被弄死,否则父神就该找你谈心了!”
结果令梅塔特隆大为失望,修尔连根头发都没掉,亚特兰斯却重病一场,险些丧命。事后一问才清楚,亚特兰斯当着红的面将杀死萨莎的罪责全部承担下来,并且隐瞒了修尔和梨花木盒子的内情。经过这件事,梅塔特隆第一次产生亚特兰斯不适合“照顾”修尔的念头。有必要换人。
“呃?!二哥哥知、知道我在想什么?”
“除了这个你还能想什么?拉斐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小修尔和你完全不一样。你是乖孩子,那家伙是野小子……一不小心就会反扑过来。”
“那二哥哥为什么还一直照顾他。”
“单从size上来说就很稀奇!”沙利叶自满的掂了掂,本该去脑子里的营养不知怎的全集中到这里来,大好身材的主人脸上却是一副缺根筋的孩子气。
“安分点,沙利叶。”梅塔特隆放下红茶杯顺着方向抚摸她嫣红色的艳丽长发,“冥界小公主的事你不会忘了吧?你还是戴罪之身,父神一生气乌利尔第一个就拿你开刀。如果你实在想和小修尔玩,到我这里住几天也没关系。”
“真的吗?”沙利叶水灵灵的大眼睛顿时闪闪发光,“怎么玩都可以吗?哦耶!二哥哥最棒!最喜欢二哥哥了!啾~”
沙利叶放开拉斐尔,蹦蹦跳跳的跑到梅塔特隆身边搂住他的手臂,“呐,最最亲爱的二哥哥,把小修尔给人家玩几天好不好?”
“在动什么坏脑筋呢?父神大人可还在神界。”梅塔特隆一点都不受美色诱惑,要了杯红茶悠哉悠哉的坐在阳光下的藤椅上品味。
沙利叶娇滴滴的蹭到他腿边,羞答答道,“把他给我玩一个星期,人家给你摸一下胸~”
修尔的眼神朝这边瞥了一眼又快速移开,无论放弃反抗的拉斐尔还是胸大无脑的沙利叶,他都不喜欢。若必须要从在场的这些人中选出一个有一点点喜欢的,可能还数梅塔特隆,他对这位二哥哥又敬重又畏惧,同时却最想看他栽在自己手里的样子。
加百列亲切的迎上来,“这位小客人……是修尔吗?你长大之后我还一次都没有见过,我是加百列。口渴吗,果汁牛奶还是红茶咖啡?”
“他喜欢喝酒。”梅塔特隆不怀好意的插入对话,这个男人一旦恶作剧起来准叫人吃不了兜着走。
一旦病情转好,亚特兰斯恢复得很快,去探望娜塔莉亚的时候他已经能够挥舞大剑,于是理所当然的作为护卫同行。梅塔特隆在边上,亚特兰斯没做过分亲昵的举动,但修尔仍觉得透不过气,特别是另一位同行者——黄金龙王麦肯锡的灼热视线。修尔本以为只有他和梅塔特隆前往米迦勒处,到达目的地才知道今日是神王之子的聚会,除了待在神王身边的雷米尔没被邀请到其余七人全到场。
“治愈天使”拉斐尔与“魔法天使”沙利叶还是老样子,吵吵闹闹斗个不停。“战斗天使”米迦勒还没出现,“辅佐天使”加百列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招待来客。神界审判官“烈焰天使”乌列尔一个人站在窗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与众人格格不入。几人身边都没有跟着仆属,麦肯锡与亚特兰斯前往另外的会场,梅塔特隆则带着修尔踏入正厅。
正在拿拉斐尔的身体研究关节技的沙利叶首先望过来,目光锁定修尔后心脏竟漏跳一拍。“千年发育不良的,你神界第一美少年的宝座该让位了……”
明显的,再也忍不住的红表情崩坏,手指几乎要将裙摆抓破。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冷静的表皮已被撕破,露出丧女单身母亲的哀狂之态,也不管梅塔特隆还在眼前便一步一步向女儿曾经跟她形容的那间套房走去。必须要去!
“哎呀,这下可伤脑筋了……”契约天使喝了口红茶,刚放下茶杯拉斐尔急匆匆的赶来了。梅塔特隆优雅的一笑,“今天还真的热闹呢。”
上气不接下气的拉斐尔也顾不得接客厅里还有仆人,噗通一声跪在梅塔特隆脚边,“二哥哥,我错了,是我错了!请你饶了红,她是很重要的研究人员,无论如何也少她不得!坏了二哥哥计划的责罚全都由我承担,对不起,恳请二哥哥高抬贵手!”
“居然无视我!”生气的口吻,开心的表情,梅塔特隆乐在其中,他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说真的,你该学学如何控制自己眼神。我说过,你现在是和我一起,要是与米迦勒或者沙利叶同行,那个眼神,就可以成为被活活打死的理由……checkmate。”
修尔输了。
梅塔特隆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吧,盒子里有什么?”
“拉斐尔很心急对吧,刚想到第二步就跨脚,所以第三步总是在匆匆忙忙的弥补失误。只要用拉斐尔感兴趣的东西撒饵,他比鱼上钩得都快,这点我还真佩服你,比忍耐没人胜得过。但是啊,在你极力忍耐的过程中,情况也在瞬息万变。该出手时未出手,先前的忍耐就全白费了……刚才那一步我给你反悔的机会。”
“不需要。”
“嗯哼……到现在还没有给亚特兰斯倒过一杯水吧?真叫人寒心的孩子,如果实在不喜欢他,我可以帮你换人。”
梅塔特隆双手环胸好笑的盯着他,“反正就是什么我会破坏掉但你却万分需要的东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对你来说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但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好奇心满足不了可真折磨人。怎么样,看在我不赢你就有机会去探望娜塔莉亚的份上,玩一局?”
“……无论输赢,你都已经决定下周去探望娜塔莉亚。”
“呀啊!小修尔真是坏心眼,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拆穿我!”梅塔特隆收敛被欺负的表情,唇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修尔最讨厌的表情来了。“那奖赏换一下,如果你没输,一周后我出力把娜塔莉亚救出来,如果你输了,告诉我盒子里面装了什么。如何?”
“……不,我累了。”
“就一盘!要是你赢了我送你刚研制成功的强效恢复剂——‘拉斐尔之光环’!无论受了怎样致死的伤一瓶喝下去我以‘治愈天使’之名保证绝不会丧命!”
当天晚上,坐在花园里的修尔将手中小瓶金黄色液体对着月光慢慢转动,半信半疑它是否真有那么神奇的疗效。同时远远就察觉到梅塔特隆从不隐藏的强大气息,没几分钟青年果然出现了,“晚上好,下棋?”
“不来,我很累了!”
“……一盘。”
“不来!”
“哪里,是在下突然拜访才有失礼节。”来者正是“治愈天使”的得力助手之一,标志性的红色齐肩中长发,拉斐尔手下负责细菌研究的红,她会外出社交真的很少见。
梅塔特隆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多么出色的学者美人,沉着、冷静、知性、优雅。可惜……要说失败,失败的就是拉斐尔了。“多年不见了,您的美丽丝毫不减当年。如果令女没有发生不幸,现在一定能成长为像您一样的……啊,真心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实在可惜。‘红’小姐,特意登门,有什么我能提供帮助的吗?”
“……‘帮助’不敢说,在下只想见一个人。”她的语气中泻出一丝焦急。
“……还行,没赢过。”状态好的时候偶尔也会平局。
“二哥哥的棋艺由父神大人亲手传授,别人不可能赢得过。唉,为什么他就能这么优秀呢……今后的研究方向是不是换成脑研究呢?”
拉斐尔发牢骚的时候,修尔找出了棋子,铺开棋盘,“四哥哥,请。”
“……为何要畏缩。为何不反抗。为何放弃成长。为何放弃变得更强。”
“你这家伙……!”
修尔淡淡补充道,“二哥哥不在,去加百列姐姐那里了。”
要不要赏赐给麦肯锡呢?
生下来、活着、去死(24)
趁亚特兰斯人事不知的机会,修尔剪了头发,扔掉了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在衣橱里汇聚的女装。萨莎的母亲在她专长的细菌研究领域真是了不得,她既没触碰亚特兰斯、也没给他吃任何东西,亚特兰斯更是身体健硕得像斗牛一样的青年男性天使,就突然毫无征兆的倒下了。若非拉斐尔及时赶到展开抢救,修尔就如愿以偿了。
“……起来,跪着做什么。”梅塔特隆单手将拉斐尔扶起,“没能安抚下属的确是你的过错,幸运的是这回不但没坏我什么计划。反倒给我来了场街头表演。乖,乖。”青年以抚摸魔兽幼崽的手法抚摸了会儿拉斐尔的头发,突然一把将神界最俊美的少年拉到自己腿上,梅塔特隆加深了笑容,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样的无能之过,要是发生第二次,我就把你赐给麦肯锡……三天。”
“黄金龙王”麦肯锡。龙族生性贪色,尤其是拉斐尔这样的绝色美人。上一回忤逆梅塔特隆还是沙利叶被叫做小胖妞的年代,年少气盛的拉斐尔跟麦肯锡只共处一室了半天就被折磨到怨恨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之后再也不敢对二哥梅塔特隆有所反抗。
美少年顿时手脚冰冷,连从梅塔特隆腿上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恐惧剥夺。他已经不是会哀叫“谁来救救我”的年纪,拉斐尔曾付出泪和血的代价来铭记“当自己救不了自己的时候,只能苟且顺从命运”这句话。
梅塔特隆端起红茶杯,倒映入茶汤的是一双残忍狠毒的金色瞳孔,“……驯服野兽,最喜欢了。你看,人已经不见了吧!”
拉斐尔扫视了一圈,果真找不到修尔的身影了。拿着两份冰激淋回来的沙利叶也在左顾右盼的找人,还一脸疑惑的自言自语,“咦?明明把他手脚都绑上了……。
梅塔特隆叹了口气拿出手绢擦脸上的红唇印,没一会儿就看到另一边被沙利叶像捉小鸡一样逮到怀里折腾的修尔向他投来怨恨歹毒的视线,梅塔特隆摇摇头,“还是学不乖呢……拉斐尔,怎么,想替他求情?”
揉着关节的拉斐尔刚靠近就被梅塔特隆发现,他也注意到修尔的视线,“不,只不过……没什么。”只不过像看到当年的自已一样,会吃苦头的,修尔。
梅塔特隆金灿灿的眸子一眼都没看他,便断言,“他和你不像。”
梅塔特隆是看着沙利叶长大的(一直到他院子里‘偷鸡’),对沙利叶的美色不来电,“那告诉我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也给你摸下胸。”
沙利叶笑容一凝,大叫,“你的胸有什么好摸的!”
梅塔特隆似笑非笑的俯视她,“你的就稀奇了吗?”
“酒?”加百列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接着又柔和下来,细声细语的对修尔说,“不可以跟二哥哥学喝酒,酒精对你来说还太早了,一不小心就会像拉斐尔一样长不高,今后可就头疼了呢。来,这边走,果汁牛奶喜欢吗?对成长中的身体大有益处……”
沙利叶拉下脸,“恶心!加百列又母爱泛滥了。”
自感离死亡不远的拉斐尔抬起头,“貌似、刚才有听到我的名字……还被最温柔的加百列大姐当成负面教材,已经痛到幻听了吗?”
保持着关节被反折的姿势,拉斐尔艰难的转过头,“沙利叶妹妹,你最近视力不太好,请仔细看看。虽然穿着男装但那分明是美少女!”
“不要死不承认了!”拉斐尔的关节发出惨不忍睹的咔嗒声,沙利叶眼神渐渐迷离起来,“真没想到长大后还能这么美丽,不早点做掉他我神界‘魅力天使’的名号也难保了,怎么样拉斐尔,暂且联手吧?”
“亡灵才和你联手!哇啊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痛!!!暴力女!!!!”
修尔抿唇,愿赌服输,愿赌服输。“一、一册书……”
“书?”梅塔特隆微微皱眉,站起来在花园中踱了几步,最后停在修尔身后,伸手轻轻抚摸他柔软的短发,“今天劳我费心下棋也不是没收获,至少,暴露了你的不老实。”青年笑得令人不寒而栗,“好孩子要早点休息,晚安,少年。”
生下来、活着、去死(25)
很诱惑,能把亚特兰斯换掉比什么都好,但是,“……不需要。”不知道会换来什么更扭曲的人,亚特兰斯至少还能掌控。
“诶!明明给你机会了,难不成,你对他产生感情了?真不错,在神界要找个相爱的伴侣真的不容易,二哥哥我到现在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
开局。
得体的衣着言行,似笑非笑的迷人表情,梅塔特隆总是给人表面上漫不经心的感觉,一直不务正业的饲养魔兽幼崽,邀请女神们举行宴会,骨子里却是个利益为上的战略家,这点从他下棋的习惯便可看出。修尔被逼得气都喘不过来,他还游刃有余的叨叨,“你呀,下午故意和拉斐尔下棋,看出些什么来了吗?”
“……,……,……。”
修尔答,“不。”
梅塔特隆笑着令下人将用具备好,自顾自的坐好位子,“一局定胜负。如果你没输我们一周后去米迦勒那里探望娜塔莉亚夫人,如果你输了……”
“盒子里有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下午与拉斐尔的对话他肯定全知道,也不用隐瞒。
“……要是你赢了我告诉你梨花木盒里装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平局。
拉斐尔一把按住他的肩,眼神坚决,“再来一盘!再来一盘!”
梅塔特隆装傻反问,“嗯?”
“亚特兰斯!”怎么看都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红倾身道,“能否让在下与亚特兰斯单独见一面?尊贵的梅塔特隆大人!”
鹦哥比人还大大咧咧的从正门飞入接客厅,一见红在厅里盘旋三圈不敢下降,直到梅塔特隆主动伸出手才落到其手臂上。片刻后,梅塔特隆露出玩味的表情,“抱歉,‘红’小姐。亚特兰斯正忙着,毕竟修尔小弟很难伺候……年轻人相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