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躺会儿,我去打盆热水,你昨天夜里出了不少的汗,幸好体温开始降下去了,擦一擦会舒服很多,说不定也会开始想吃东西了。”
“不,那种事情……”孩子脸色微窘,小手抓住被沿弱弱扭过头去。
“害羞了?”少女爽朗一笑,挥臂豪言,“我是谁?我可是要成为伟大医疗者的萨莎!在医疗者眼中没有性别之分!”
“好,特一号的事先放一放,接下去的时间要在这边全力以赴了!”
与此同时,病房。
“感觉好些了吗?要喝水吗?”少女轻声询问睁开眼睛的孩子,俯下身子以额贴额,“嗯!烧退得差不多了!”
“可是它看起来更好吃!”
“你别给我捣乱,它已经和别人缔结‘契约’了。”
“别人?谁?未来的嫂嫂吗?唔、叫——娜塔莉亚?”沙利叶揪着胖绒鸡的软毛玩,这种外表可爱系的魔兽别看它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要养在梅塔特隆的庭院里,准是精挑细选经几代优种培育出来的精品魔兽,基础能力远胜野生品种,拥有稀有的遗传技能,并且非常听话善战。可这只在同类中明显是抢食好手的凶残胖绒鸡到了沙利叶手上只会颤抖,祖爷爷遗传下的基因里就有一条说这女性天使是我类天敌!
梅塔特隆连续设宴一月,几乎邀请遍了全神界适龄单身女神,有些人收到复数次的邀请,其中加百列的亲信之一娜塔莉亚就是每天都被邀请的幸运儿。“契约天使”梅塔特隆意欲择偶竟然选中加百列派系的娜塔莉亚这一流言霎时满天飞,有人冷笑,有人观望,有人嫉妒,有人愤怒。最后,最先忍不住出手的便是“魅力天使”沙利叶大小姐了,当然,她不是大众情人梅塔特隆的迷恋者。
“梅塔特隆哥哥,每天和猫猫狗狗在一起,终于感到生理上的寂寞了吗?”沙利叶不请自来,环视了一周极富“契约天使”特色的自然庭院:蓝天碧草青青池塘,只不过卷毛垂耳兔、魔法猫仔、迷你斗气犬、独角天马、云翼青鸟、闪光葵、摇摆苗草、跳舞花、喷泉幼鲸……一切外表美好可爱的动植物比人占据了更多的空间。这是梅塔特隆的爱好,也是他吸引女性天使的手段之一。沙利叶冷笑,原本这块草地该是龙族的栖息地,为了父神大人留下的“梨花木盒”竟然都让龙族搬了家来开派对!
正在边揩油边细心指导一名天真美貌的少女天使如何替垂眼兔梳理卷毛的青年男子看过来,极英俊的脸庞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他看上去有点“坏”,甚是讨女人欢心,“什么风把‘神界第一大小姐’吹来了?”
“嗯?”
“你在高兴。”
“……有吗?”
“当然解不开……”小少年轻声说着低下头,唇角勾起一个隐晦的弧度,“那是,我的东西!”
“以梅塔特隆的性格不会轻易将它还给你。”
“不,他会的,宴邀众女神只是一个幌子,他意在通过你转达于我‘缎带在他手里,我可以去帮他解开了。’现在我好奇的是,父神在盒子里放了什么?”
“……晚上好。雷米尔哥哥,院子里夜来香开得正盛,可以帮我摘两朵放在床头吗?”
<当然!等着等着,马上回来,一定摘一大捧!>
白雾从窗户离开,小少年与女性天使对视一眼,“莫非……有眉目了?”
萨莎忽然看见有人收起优美的六翼降落在院门口。为了表示对八翼神子拉斐尔的尊敬,除了神王级别人物进入院门后都该改飞翔为步行,除非有紧急事件需要通报的拉斐尔派系之人,否则一律按公然挑衅处理。当然,对象是雷米尔也没办法强迫他步行,而极少来的沙利叶似乎来一次冲犯拉斐尔一次,拉斐尔也拿她没办法。萨莎还在羡慕对方的羽翼,那人便在昏暗中向她点头示意,萨莎定睛一看,“娜塔莉亚老师?”
见有太阳神族的陌生人在,夜访的娜塔莉亚皱了皱眉,“请不要这样称呼我,叫名字就可以了。”
“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口快,但没关系!他是我的死党,亚特兰斯,虽然是太阳神家族的小辈,但一点都没有家族心,嘿嘿!娜塔莉亚这么晚来,是有急事吗?”
“正是。在特一号沦为王权的牺牲物之前,我们所要做的只有挖掘他体内的特殊价值,这25年,我们已经进入以前想都未曾想过的细菌时代了,其中的研究价值是无限的。”
“拉斐尔老师,学生冒犯问一句,您难道没有想过成为神王吗?”
“想过,只是想想。我成为神王的前提条件是,梅塔特隆不幸意外身亡。”
“一点……没可能吗?”
“怎么会!我只是开个玩笑,笨蛋,别当真啊!你看我,那么粗枝大叶的性格都能和他交上朋友,你一定行的。不过得做好思想准备啊,至少一个月内你都会被他无视!~诶,对了!这回痊愈后我打算让他开始有计划的进行体质锻炼,雷米尔大人某些时候很不靠谱,昨天我还在考虑亲自做他教练,现在正好交给你,如何?‘大早上起来挥舞铁剑三千下’那种筋肉锻炼就算了,一开始只要督促他坚持每天散步两小时便足够。怎么样,会浪费你的修炼时间,但也是为‘朋友’付出,干吗?”
散步……两个人……还每天?这、这、这!岂不是不需要找理由就可以进行每天一次的两人约会吗?!“萨莎,够义气,我干!”
“她几岁了?”
“啊,什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说修尔?”
“对。”
没那么简单。
小小少年仰望天空,亚特兰斯是在十多天前就离开住所,随后不知何原因袭击了他,又不知何原因中途放弃遁逃,连这次找萨莎都能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什么目的?什么动机?何事促使他有胆量对神之子起杀心?还是,有谁在背后教唆他?以防万一找个机会先下手为强了结了他?不,这样萨莎会伤心,萨莎该是相当喜欢他,看表情听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了。等等,再等等,等知道了目的再动手也不迟,在浴池里行动不便让他溜走了,这一次不会失手了。
萨莎说得兴起,雷米尔听得津津有味,亚特兰斯时不时的快速瞥一眼一直望向窗外的娇弱少女。
那个……刚才在“实习医师”四个字上加强调了吧?是希望我表示一下羡慕?还是赞扬?小少年不禁如是想。雷米尔在一边做出穷点头的样子,看样子在自己昏迷期间他已经被萨莎彻底说教过了。回想起一个星期前在浴池发生的一幕,他微微眯起眼眸。
用一句话概括:有人趁雷米尔外出对他进行了暗杀,暗杀失败,杀手遁逃。杀手男性,从体型上判断比萨莎没大多少,暗杀技术……十分差劲,竟然没能杀死在浴室因为泡澡太舒服而昏昏欲睡的自己,只能说是太弱了。不过中途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小杀手突然僵住,随后夺门而逃。
这时窗外响起风系广播魔法,“萨莎实习医师,院门口有人找。”
<昨天下午过来坐了两个小时就走了,给你留了本书。>
“什么书?”
<我去拿~~~>
那是一个落叶纷飞的季节,气候日渐凉寒,一名因为洗浴着凉进而恶化到心肌炎病发的小少年在数日的昏迷后醒来,冷静的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病房,他睁开眼什么都不想只盯住天花板,耳边浮动着均匀的呼吸声,陪床的萨莎又挤到病床上来睡大觉了。
“雷米尔哥哥……”
<小修尔,别起来!萨莎实习医师刚叮嘱过我不能让你坐起来,要‘绝对静养’!>
“……谢谢。”
“我在打击你。”
“……谢谢。”
“……是吗?”小小少年快速将书页翻了一遍,果真掉出一枚手制枫叶书签,这代表它曾经为娜塔莉亚所。女性天使站起略微舒展了下身体,小小少年侧过头来看她,“要走了吗?”
“走了,还有许多工作上的事情。”
小小少年沉默片刻,“……一直到这里来,没关系吗?”
<修尔尔尔尔尔!!!我回来啦,这是你要的东西!>
从来不走正门的白雾从窗口飞入,将一本砖头厚书抛来。萨莎见状飞跃而起以杂技般的动作在空中接住,随后猛的倒在床上,还未站起便对雷米尔一阵劈头盖脸的骂,“你以为修弟接得住?!白痴白雾!这一砸至少断他三根缺钙疏松的肋骨!如若不巧砸到脑袋上,真的会一蹬脚就去了的啊!给我坐下,坐下!听教!你也算是修弟的监护人,怎么到现在还连该怎么照顾他都不知道,虽然每次都是你将他送到这里来,但原因十之八九出在你身上!看看现在是几月,四月!四月啊!四月居然带他去海边游泳!溺水先不说,冻出肺炎又是大病一场!给我坐端正了听!%*@%#¥&*……”
<我、我只是想给小修尔增强体质……>
“为什么?!”
“你是拉斐尔派的人,我是加百列派的人,无法构成师徒关系。”
“诶?!怎么可以这样?!!!拉斐尔老师不会因为是加百列派或者谁谁派的就不救人的啊!”
拉斐尔苦笑,“因为这样的身体不适合战斗,至少看上去如此。”
一声巨人的狂吼突然响起,闷在密闭性优良的研究室里,青年瞥向被层层结界束缚的“试验体”,推了下眼镜,“下一代神王,会是梅塔特隆大人么?”
“十之八九。米迦勒乃一介武夫,作为王者他缺乏政治头脑和手腕。加百列自小痴迷他,难以有所大成。乌列尔为人太正义,是天生的审判官,也无心王座。雷米尔不用说,沙利叶虽然天天嚷着要做神界女王,却只晓得四处玩闹,远不成气候。”拉斐尔仰头将杯中水饮尽,脖颈的线条优美流畅,“梅塔特隆是性格和外貌都最像父神的人。估计这会儿米迦勒还不知道麾下三名巨人战士失踪。蓝,再叮嘱一遍,试验的时候要极尽小心,既不能让试验体逃走,也不能让试验体死亡。据梅塔特隆推测,雷米尔能感应神界每一个生物的死亡,也是父神的探子,我们正在做的这些事是绝对不能让父神知道的。”
“因为救了拉斐尔老师之后,老师就可以救更多的人啊!况且老师还是神王之子,如论怎么考虑都应该先救……啊!”少女发现了矛盾之处,偶像留下的语录明显有诟病,少女唰的将扉页翻过,“别打扰我!今天开始萨莎见习医师要钻研魔法了!”
女性天使微微一笑,将长发拢到肩后,“作为辅助魔法的专家,我建议你先从开始学起,不把基础打好深入下去会很困难。”
“没关系没关系,我又不学攻击性魔法!不需要庞大的精神力和魔力值,只要能凝水成冰用来降温,点火高温用来杀菌就可以了!”
“不可能。”即使坐在松软的单人沙发上依旧保持端正坐姿的女性天使脱口反驳,及膝长裙上摆着一本哲学类书。她一手翻过书页,一手无意识的卷弄纯白长卷发。
少女鼓起脸颊表达不满,又用寻求同盟的眼神望向病床。小小少年凝望淡淡蔚蓝天空,浅灰色的眸瞳化为冷寂的灰蓝,良久后给出相同结论,“……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异口同声的反驳我?!”红色短发的少女怒目而视,“拉斐尔大人不会因为身份钱财这些原因就给人划分等级,生命是同等的,只要是生病受伤的人都可以得到救助!”
雷米尔惊讶的盯着修尔,他话本不多,往常见到陌生人要他开口道个问候都难上加难,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本书就能叫他对陌生人产生兴趣,唔……自己是不是也该硬着头皮读一读那套无法理解的着作?!啊,还是算了吧……
接下去展开的书本相关讨论听得雷米尔满眼冒星星,娜塔莉亚看上去不是个话多且固执的人,热论起来却丝毫不退让,那骨子里的较真劲比萨莎更甚一筹,小修尔自己挑起的话题,最后也是阅历少得可怜的他吃了的亏,但雷米尔觉得,那天下午的小修尔似乎很开心。娜塔莉亚至此以后成为继雷米尔、萨莎之后病房的第三位常客。
之后的某天,当雷米尔回忆起这一段时突然明白了,那个内心沉闷孤寂的小小少年,迫切的渴望被人理解,而最终因他遭受折翼之刑的娜塔莉亚似乎是第一个能与他产生共鸣的人。
当日下午,熬夜的萨莎钻在被子里睡午觉,孩子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晒太阳,雷米尔伸出两条白雾做成的手臂轻轻按摩孩子骨瘦如柴的双腿。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请问,雷米尔大人在吗?我叫娜塔莉亚,特来还送书。”
刚成年不久的女性天使,有一张知性而美丽的脸蛋,发色纯白微卷,眸瞳金灿,飘逸裙装前胸盛开一朵魔法编织的百合,此乃加百列率领的辅神的标致。她一眼看到惬意眯起眼眸的小小少年和边上的白雾,微微弯腰致礼,“见过雷米尔神子大人、修尔神子大人。”
修尔淡淡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到那本被她捧在怀中的书,“……加百列姐姐借阅了它?”
<甩了?什么意思?>
孩子也面露迷茫,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少女摆摆手指不告诉他们,自顾自的打水去。留下两个和恋爱无关的人在病房内面面相觑。“雷米尔哥哥,能不能把拼图拿给我。”
生下来、活着、去死(11)
清早的研究室,精神疲惫的治愈天使拉斐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掌心倒出两颗药丸和着水吞服下去。不远处走来一名戴蓝色细框眼镜的青年男天使,“拉斐尔老师,您还在吃这个?长久服用必定有副作用。”
拉斐尔做惊讶状,“你研制出来的时候不是说没有?诓我呢!”
漂浮在床尾上方的白雾酸溜溜的哼了一声,<以前我帮你洗澡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脸红过!喜新厌旧!>
孩子微微冒汗,“雷米尔哥哥,这和喜新厌旧没关系……”
少女坏笑,“对哦,一点都没关系,因为雷米尔大人被小修弟甩了嘛!”
孩子想坐起来,但没有力气,“……唔,嗯。”
少女将他扶起倚住靠枕,“稍微吃点东西,这样才有力气。”
“……不要。”
梅塔特隆微微皱眉,快速瞥了眼远远在河边看书的娜塔莉亚,却不打算澄清流言,“放了它,二哥哥送你条缎带,如果你能拿走的话……”
沙利叶得逞将胖绒鸡放下,坏心眼的拍了一巴掌鸡屁股,圆滚滚的小家伙在草地上滴溜溜转了三圈不止。
“老师……”拉斐尔调皮的表情叫青年天使哭笑不得。
拉斐尔话题一转,“萨莎的作业交来了没?”
“我方才看了,写着特一号今天凌晨开始退的高烧,现在还有些低烧,心率和呼吸都恢复正常,感染灶总算成功控制住了。这一回看来也熬过去了,可喜可贺。”
“带着‘梨花木’味的香风哦!”沙利叶抱起脚边一只因为吃得太肥而逃不快的胖绒小鸡,她一番捏翅膀掂大腿的仔细打量后道,“二哥哥的牧场真是越办越好了,要是开餐厅我一定天天来捧场!”
梅塔特隆嘴角一抽,沙利叶小时候就无法无天,没少到他这里来‘偷鸡摸鱼’,隔三差五就翻墙进来办一回‘火烧鸡diy派对’,吃得满手流油后就抓雪白的独角天马擦手,所以沙利叶小时候是个白白胖胖的肥小妞,后来不知怎的竟越长越美丽,梅塔特隆没在心里少骂“创神瞎了眼了!”。
“沙利叶,把它放下,饿了的话长桌上有食物。”
“还有一件事。”娜塔莉亚瞥了一眼小少年的表情,然后道,“梅塔特隆说的,德高里夫是神王大人的笔名。”
被惊讶呛到的表情,如此生动。
生下来、活着、去死(15)
“准备去?”
“去,但不是现在。唔……等满一年,让他再心急一阵。也说不定,没多久就会发生大事件,梅塔特隆宴邀众神也存在不小的风险,起码,米迦勒和沙利叶定会忍不住诱惑对盒子出手……”
“……很高兴?”
“是,你寻找的东西在梅塔特隆手上。”娜塔莉亚给了修尔一张铅笔图,其上绘有一密闭的比手掌略大的长方形梨花木盒,盒子系有缎带。
“缎带能确定是紫色的吗?”
“确定,下午梅塔特隆宴邀众女神时为我亲眼所见,质地、色泽、长宽、手感都符合你的描述。梅塔特隆似乎正在找能解开缎带的有缘人,虽然他没说,我猜测他应该想要打开盒子但解不开缎带。”
“是,你们聊,我先进去。”
数分钟后。
“晚上好,修尔。”
“ok!对了,你在这边没地方住吧,拿去,老妈替我弄的房间的钥匙,屋里东西随你用。我基本不会回去,修尔的病情向来反复得厉害,尤其是夜间。切记!第二天吃过午饭再来啊,你来得早影响我补眠,今天早上就是因为你不得不起来,我睡不好晚上陪夜就容易打瞌睡,会出事的!笨蛋,记住了没有?”
“如果实在困得厉害,我陪夜也没关系。”
“你陪夜有什么用,你看得懂病情变化吗?知道该怎么处理急症吗?去去去,快回去睡你的大头觉,明天气好的话下午带他到后院小林子里走走,那家伙再不运动真的连抓小鸡的力气都没有了,人光长脑子是不行的!”
“比我小九岁,比你小十五岁哟!”
“她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平时就一直这样不说话?”
“他性格内向,话很少的,和熟人还会说两句,在陌生人面前从来不发声音。怎么,对他有兴趣?你要和他交朋友还真不小困难哈哈,那家伙的内心简直是个执拗的哲学少女!和你这种热血笨蛋完全是两个极端!”
太美丽了……实在太美丽了……神秘罕见的紫灰色长发轻柔如蒲公英,娇俏端庄的脸颊染上病弱的苍白,冷寂高傲的眼神以及那双令人过目不忘的精致小手,叫人觉得看她一眼都污秽了那如青莲出世的清澈之美。都说青梅竹马的萨莎被个野小子迷了心神所以才每回放假都闷头往拉斐尔处跑,果然谣言不可信。怎、怎么办!只是看她一眼心脏就要蹦出胸口,本来以为对萨莎的感情就是爱,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是……思念无法自已!渴望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想大声告诉全世界——我倾心于你,你由我保护!
生下来、活着、去死(14)
待到天色昏暗萨莎动手赶人,亚特兰斯还是未有幸耳闻意中少女的天籁之音,可这丝毫没有令他澎湃的心情稍有消退。萨莎送亚特兰斯到院门口,与往常一样嘱咐他少动怒少打架、修炼的时候要知道分寸别弄伤筋肉,亚特兰斯什么都没听进心里,目光似被磁铁吸引再度瞟向一扇亮起灯的窗户。
萨莎不情愿的爬出被窝梳洗了番,很长时间才回来,领着一名比她高许多的少年,“介绍一下,亚特兰斯,和我一起长大的死党……雷米尔大人,这位是修尔。”
亚特兰斯看了修尔一眼,唰的移开视线向雷米尔行简易礼,心中小鹿乱撞。一头若晴空蔚蓝的竖起短发撒发出飒爽的气息,眸瞳倒是纯正的金黄,不过眼神凶恶似不良少年。衣装背后有太阳神家族的标记,但标记没有描绘在胸口说明他父母的地位并不高,其自身血统和未来也不被家族看好,所以才会与同样地位算不上高的萨莎从小玩到一起。萨莎的男孩子气说不定多多少少是从他身上沾染来的。
修尔淡淡看了亚特兰斯一眼,瞧出他的慌张,看那体型甚是眼熟,说是杀手不如道浴室小贼来的恰当。病房里一下子寂静下来,萨莎摆出主人的样子张罗着倒水找话题,最后说起小时候她因为羽翼的关系常常被别的孩子欺负,每一次都是亚特兰斯挺身而出保护了她,久而久之本性热血的亚特兰斯练就了身一挑数人的打架好本事,连眼神都变得那么“专业”了,其实内心是个很义气的家伙。这回也是因为忙得有段时间没有和他联系报平安才老远赶来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完好无损的活着,哈哈哈哈……
“绝!对!静!养!”短发蓬乱的少女将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抬起来,一脸还未睡醒却不得不睁开眼睛制止的可怖表情,“读书,禁止!”
“呃……”小少年被她吓了一跳,“雷、雷米尔读,我听。”
萨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边心数脉搏边说教,“你啊,也不是小孩子的年纪了,不能每次都病了靠雷米尔把你送过来,要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特别是你这奇烂无比的体质!这次养好身体之后给我看些医学书,起码要知道回去后如何正确的锻炼体质。听着,我们一次又一次拼命救你,而你却大条到连洗澡不着凉都做不到。我的劳动成果一次又一次被你糟蹋,很生气!萨莎——实习医师——很生气!!!”
“是,学生谨记在心。不过拉斐尔老师,关于‘特一号’,您不认为神王大人将他交于您等,其实是为了……”
“其实是为了借我们的手结束他的生命。”拉斐尔冷静的接过话,“大家都这么想,但没人敢真这么做,毕竟父神还在神界,如若会错了意,少说也是折翼的刑罚。我已经详细检查过特一号的身体,不仅没法发挥半神的实力,无法容纳的力量还在摧毁他身为人的半身。不过他该感谢这一切。”
“所谓的……幸存吗?”
“实习医师?小半年不见萨莎从见习医师成长到实习医师了,离她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何止!上个月她还长出了第二对羽翼!连拉斐尔小哥哥都亲自给她祝贺了,倒是我们住得太偏远什么都不知道,可惭愧了……>
“……是吗?”小少年淡然应道,瞳孔深处埋藏着一丝羡慕,一丝祝福,“娜塔莉亚来过没?”
“那么,明天见。”
“嗯。”
生下来、活着、去死(13)
“我的工作之一,监视你。”
小小少年低下头,漂亮的手指捻玩着枫叶书签,“这种话,不说出来也可以……”
“我觉得还是说出来的好,在神界,朋友、知己是最大的奢望,不该让你做梦。还有,”娜塔莉亚指指窗外天空,“要么接受,要么多喝牛奶。我在你这年纪已经长出第二对羽翼了。”
“你是想杀了他,绝对!”
<没有、没有……呜呜呜……>
娜塔莉亚无声合上书,看了小小少年手上的厚书一眼,“很有趣。”
小小少年哑着嗓子加入对话,“私下里指导就可以了。”
萨莎一喜,又板下脸孔,“咳嗽咳得嗓子都哑掉的人,多喝水,少说话!不要以为今天好点就又可以发表高论,有这点力气还不如多喝牛奶努力长个子!”
小小少年虽表情冷淡,但听到这番话后明显身形缩了下去,他长时间凝望蓝天,背后却没有可以飞上蓝天的翅膀。他曾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神界唯一一个无翼天使?
“假设,”女性天使以理性的口吻道出她的口头禅,“有十名发着高烧的病人,平均每人十分钟需要更换一次冰毛巾,而换一次冰毛巾包括熟练使用魔法需耗费一分钟的时间,你的精神力和魔力值可以坚持到全部病人退烧吗?”
萨莎想了一想,面色严肃,站起冲女性天使一行礼,“娜塔莉亚老师,请指导我进行魔法基础修炼!拜托了!”
“不行。”
“假设,”知性女天使的视线依旧集中在书本上,“我和拉斐尔大人都中了致命毒,但只有一份解毒剂,并且没时间再配制解药,萨莎见习医师会救谁呢?”
“当然是拉斐尔大人!”
“哦哦……”女性天使微微点头,“为什么就不救我呢?”
生下来、活着、去死(12)
5年后。
少女翻开笔记扉页,歪着头轻声念出笔记第一任主人写下的字迹,“生命是同等的……?”
“回修尔神子大人,借阅它的是我。”
“……有趣吗?”
“十分有趣。”
<哦哦,那个啊,昨天夜里无聊的时候我帮你完成了!嘿嘿……>白雾突然顿住,<好可怕!你的眼神好可怕!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把德高里夫的书拿给我。”
<对不起,那天去的时候书已经被人借掉了,不过我有留字条!如果借阅者归还的话立马会到这里来通知我!……我知道,我的无能……我知道的……修尔……求求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人体试验的结果确实是无副作用,不过您五六百年来天天服用,学生保证一定有副作用。”
“蓝,别做这样的保证啊……”
“老师,为什么执意要维持少年的身体?生长抑制剂不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