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吟摇了摇头,只是抱着他不说话。苍梧也只静静拥抱着他,亲着他的耳迹鬓边,直到那洁白如玉的肌肤化作粉烫的柔软,阿吟捂上耳朵笑道,“先别…我了。”又推开他细细看他,笑道,“又高了点,是帅了啊。”
苍梧也忍不住笑,捧着阿吟的脸仔细地瞧,嗤笑道,“化形了这么难看啊?”
阿吟笑了两声,也不反驳,只道,“难看就难看吧。”说完看他一眼,问道,“有没有…成亲了?”
阿吟紧紧地回抱住他,埋在他肩膀上,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苍梧揉着他的银发,问道,“一直在等我?“
“嗯。“
他看不见那只白狐狸。
“阿吟……“已是哽咽难言。
槐树的枝桠微微一动,槐花细碎地落在草地上,苍梧往那一看,只见那里那里站着一个银发青年。
他再一次走到昭华道的尽头,惊觉那条缝隙又出现在他面前。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条缝隙,一步ji个台阶地跑下那条琳琅长路,直到天光乍现——
当年那棵槐树已然成长得繁茂无比,树冠方圆数丈,葱葱茏茏。
阿吟沉默半晌,才道,“…姒阿姐。她…没了。”
苍梧直愣住了。
阿吟看他一眼,低声道,“她去凡间完成任务,却是…对幽王动了真情,周朝没能改朝换代不说,还天命改动。她便被捉回天界…问斩于诛仙台…魂飞魄散...”
苍梧笑出声来,嗯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说着俯身,极是熟练地将阿吟挽膝横抱起来。
阿吟惊了一下,慌忙搭上他的肩膀,而后便乖巧地靠在他的肩头,微微笑着。苍梧抱他往山间云雾中的朱楼走去,一时只觉得心中圆满,欢悦无比,于是搂他愈发紧,忍不住在他笑得愈发扬起的嘴角亲了又亲。直亲得两个人都笑出声来,阿吟索性搂住他的颈子,仰头自己来亲他,笑得快乐极了。
苍梧边走边笑问道,“大家都好?”
他在魔界走的愈发遥远,他征服的土地愈发广阔,他认识了不少人,有的人在战死,有的人被他救活下去,直到他的威名传遍魔界。
人们都知道,前任魔尊的儿子,苍梧回来了。
苍梧望着血红的夕阳,望着身前跪伏的妖魔族人们,望着他们进献的宝物美人,望着他们想要联姻的盟约,望着还没踏平的山河疆土,而后他伸手,便有孟槐或者杻阳,为他接过盟约呈上。而后便有?琈,在花好月圆的夜晚,将或美艳或妩媚或清纯的公主王姬,送到他的行宫之内,成为他的夫人。
苍梧笑而不语。
阿吟变了脸色,苍梧忙笑着亲亲他,道,“没,有你了哪敢成亲,一直都只你一个。”
阿吟笑了起来,这才温声说,“你不在这些年…我很想你。”
苍梧也嗯了一声,道,“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阿吟不好意思地说,“这些年你还好吗?”
苍梧笑道,“好。”又问,“有没有人欺负你?”
同他差不多大,差不多高,都是十八九岁的样貌。
眉目温和,五官如玉,含泪笑着看他,温声道,“你回来了…“语未毕,已是泪如雨下。
苍梧笑了一声,向阿吟走过去,伸开双手,低哑道,“让我抱抱。“也不等阿吟回答,猛地将他拥进怀里。
苍梧忍不住地大声叫道,“阿吟——!!!“那一刻他泪流满面。
没人回应。
“阿吟——!!!“
阿吟却是没言语。
苍梧脚步一顿,阿吟忙道,“不是被你牵累的,你不要多想。当日你跑了,大家众口一词,只说你是潜藏在此、都未发觉,天帝那里纠察不出人来,也就放过了。”
苍梧叹了口气,问道,“那是谁出事了?”不免心惊,又将阿吟抱地贴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望着红烛之下娇羞的美人儿,同她们被翻红浪,有时一个恍惚,便仿佛从她们的笑容中看到阿吟的笑容,顿觉心如刀割。美人们喜欢他,不外是因为他的容貌,他的强大,他的甜言蜜语,他的温柔对待。他尽可能一视同仁,与各族睦好。美人们有得他欢心的,有让他不那么喜欢的,可到底,在他心里的,还是当年在单狐之山的那条小白狐。
爱吃醋,很温柔,爱着他,哪怕他是条快饿死又没本事的狼崽子。
他始终没能再回到单狐之山,直到一个甲子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