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沈延叹了口气。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林眷狐疑的看着他。
“说你我成亲的事。”
“护好他,”他道,“无论如何。”
“不必你说。”
在这件事上,明争暗斗多年的两人倒生出了莫名的统一。
“对你有什么好处?”林誉满腹狐疑,“于情于理皆不合。”
沈延笑吟吟地望着对方,说出的话却差点让林誉再度暴起杀人。
“两情相悦。”
“山海楼的主印。”
林誉嗤笑一声,甩手想丢,却被沈延拦住。
“这东西珍贵得很,大公子可别扔。”
林眷是沈延心中的一盏烛火,虽然照出了光,却也时刻提醒着他周遭究竟是多么黑暗。
“没关系,”沈延喃喃道,“只要在一起,其他都没关系。”
至少他可以在无数个瞬间拥有他,至少他可以在他生命中占有一个独特的位置。
沈延将他脸掰回来,强迫对方与自己四目相对,正色道:“那我问你,如果我不干你,你会不会喜欢我一点点?”
林眷没有回避目光,只是眼神比夜风还要冰冷。
“说实话,别骗我。”
林眷抬眼望向对方,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读出扯谎的蛛丝马迹,结果满眼皆是致命的欲望渴求。
“你都知道了。”他低吟一句。
“嗯,”沈延亲吻着少年发顶,“我答应了你哥哥护你周全,你不在他身边,他就能无所顾忌。但他若是知道你在我身下哭泣呻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他抬起林眷的下巴,想要更深入的拥吻,却被少年别开了脸。
“为了让大公子放心,我可是连主印都交给他了,而且……”他目光渐暗,“我留你在此处,等同于公开和天鸿殿作对,小公子不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脊背揽住对方腰身。本以为林眷还会如上次那般抗拒挣扎,不料他却如同木雕一般呆立不动,放任了这种侵犯。
“你知道了?”
沈延没等他回答,继续道:“或许,我只是说或许,小公子在这里比他在永安城更安全些。”
看着林誉明显警惕起来的神情,他便知道自己这句话是点到了痛处,又淡淡道:“有空对付山海楼,倒不如先把天鸿殿里那位安抚好。”
天下几大势力之间一向对天鸿殿三缄其口,这似乎已经成为众人心照不宣的忌讳。沈延也并非妄自猜测,林氏一族只手遮天已有多年,真正忌惮这林大公子的恐怕不止他山海楼一方。
“滚!”林眷本来就窝了一肚子邪火,跳起来就想揍烂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孔。
沈延握住他扬起的手腕,低声道:“小公子可让我做了个赔本买卖,连山海楼都打包送人了,你说我冤不冤。”
林眷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
沈延再进门时,林眷正直愣愣地盯着脚尖,听见声音后立马抬头。
“我哥走了?”
林誉揪住他的衣襟,顾不得半分文雅,咬牙切齿道:“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掀了你山海楼!”
“就当交换人质,”沈延不躲不闪,“整个山海楼倒也可以抵得上小公子一根头发。他在这,大公子必然要手下留情,只相当于沈某的护身符罢了。”
林誉冷哼一声,松了手。
“沈楼主,你糊弄谁呢?”林誉冷笑道,“主印这种东西是能轻易交予旁人的?”
他私下调查山海楼多年,早已对其行事了若指掌,当然明白这小小玉印的重要性。沈延的爪牙脉络纵横十三主城,又不可能来回奔波,许多需要楼主亲自定夺的事便由这枚主印来证明身份。冰石血印,无墨即可盖章,造不了假。换句话来说,掌握此印便如掌握山海楼实权,代行楼主令。
沈延不屑辩解,又摸出一方类似的玉印,笑道:“那枚本来是连夜赶制出来准备给小公子的,但他执意同我待在一处,倒不如交给大公子,只换大公子安心罢了。”他轻叹一声,继续道,“不得不说令弟实在聪慧,不声不响地将了军,给林氏拉了山海楼这个垫背的,沈某甘拜下风,主印只得双手奉上。”
“不会。”
这两个字犹如一把钝刀,狠狠碾进沈延心里,原本摇摇欲坠的愉悦轰然崩塌。其实他心底一直明白,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少年理应站在阳光之下,身边怎能容下一丝一毫的晦暗。只是刚才那句“我喜欢他”给了沈延一种狂妄的错觉,给了他一点点可悲的希望。
在面对心动的人时,对方哪怕是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够了,”林眷望向一旁,淡淡道,“要做就快点,今天很累了。”
沈延手上动作一顿,轻笑起来:“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在嫖你似的?”
“难道不是吗?”林眷冷哼一声,“各取所需。”
“知道,”沈延的手顺着他衣襟探了进去,“那封信是个小侍卫送出来的,小公子前脚刚走,后脚那小侍卫就被处死了。”
他的手掌感受到林眷周身一僵,似乎对那侍卫之死格外在意。
“我猜,那封信的内容多半是告了天鸿殿的密,说出了有人要利用小公子制胁林氏一族的事。山雨欲来风满楼,天鸿殿恐怕是连林氏也暂时抗衡不了的。”
良久,林誉才开口回应:“即便如此,阿眷也不能留在这,我不放心。”
沈延点头表示理解。半晌,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袖子里一阵摸索,掏出一物抛给林誉。
“这是……”林誉皱眉看着手中玉印一般的小巧物件,见这东西并非普通玉制,而是一种几近透明的冰石所雕,内里裹着一团暗红的粘稠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