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歌笑了下,湿润的嘴唇晶亮淫糜,仿佛要流出石榴的甜汁。他带着这股诱惑的香甜侧过脸亲了亲我的手腕内侧,说:“好。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了。”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
正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接受我。
我抓着他的肩俯下身去,长发从颈后滑到身前,垂落在男人起伏的胸膛上。
海歌掀开眼看我,仰视的角度让他有些不耐烦,伸手够着我的后脑勺按了一把,我于是低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里带着缠绵的酒香,他摸着我的脸颊,呼吸声沉稳又黏稠,慢慢往这边倒了过来,调整了一下姿势,斜靠进了我的怀里。
海歌睁开眼,没有动弹,说道:“好啊。”
我伸手把茶几上的酒拿了过来。
“这场雨会下很久。”海歌忽然说。
26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我觉得我前面二十年可能白活了。
海歌笑了一声,往后靠在沙发扶手上阖着眼,对我的反应作出评价:“我还以为你会拿标准的数据警告我这里的油超标了那里的盐达到了致癌量……看来仿生人的味觉还是有正常运行的?”
“不喝了,”我揉捏着他的指节,靠在他的肩上低头去看,“你硬了吗?”
海歌扯了扯腰带,把扎进去的衬衣下摆带出来一截,不自在地抬起腿,缓缓吐气:“早就硬了。”
他想到了什么,静静出了会儿神,然后事不关己一样抓着我的手平静补充道:
他的脖子有点情色的泛红。
我抓着他的手腕,圈在手指里,来回摩挲:“在街上的时候,你不让我拉你的手腕。”
“会摸硬。”海歌不怎么在意地由着我把玩,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过头说,“给我喝一口。”
“轻微的烫伤……”我把话头截住了。这很奇怪,他这样看着我,一副“我看你能扯出什么玩意儿来”的表情,居然让我有种心虚的错觉。但显然我并不该为此感到心虚,我说的是实话,于是我驱使着重归驯服的舌头把话说完:“……不足以让我感觉疼痛。”
海歌好笑地叹了口气,说:“你是不痛还是能忍?”
这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况且在“能忍”这个话题上他本人简直毫无立场对我发难。然而我预感到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恐怕对我没有好处,只能看着手,尝试找回前面那个没有诚意的借口:“我饿了。”
但这些问题的答案对于我们二者来说或许并不重要。
我握着他的手背,手指插进指缝扣住,拿过酒瓶喝了一口。我又忍不住叫他:“海歌。”
“嗯?”他发出一个鼻音,一副懒散困顿的样子。
“你喜欢我?”
海歌低声地问。
我用嘴唇蹭着他的额角,垂下眼应了一声。
我检测到空气中还在攀升的水汽浓度,但不需要这个。感知环境的生存经验对我的大脑做出了同样的判断,熟悉的潮湿将我包裹,如同泥沼。下雨意味着狼狈和危险,即使我并不讨厌它,因为雨后总会冒出新鲜的生命。那些明亮的颜色撬动了停滞的大地,又一次冲刷掉游荡在每一个角落、总是难以摆脱的死气沉沉。
“会下到明天傍晚。”我给出了气象监测系统发布的准确回答,把开好的酒瓶丢到他怀里,男人看也不看地抬手抓住,没有洒出来丁点儿。
苋红色的液体在暗色的瓶身里摇荡,海歌仰头喝了一口,是那种毫不顾忌的喝法。他漫不经心地吞咽着,任由半透明的淡红酒液沿着他的下巴滑落,打湿了白色的衬衣领口,留下一道蜿蜒的残痕。
他一次性做的分量不少,但依旧被两个人吃干净了。客厅里还有着淡淡的食物香气,被一阵风急匆匆地刮散,只余下几分清凉。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风摇动苍郁林木,远处尽是攒动的绿浪。天色阴了下来,午后的阳光也冷淡而吝啬,海歌散漫地支着长腿坐在地毯上,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拍,嘴里哼着一首陌生的调子。
轻缓而悲伤。
“要下雨了。”我用手掌扶着他的肩,目光追随着灰白天空下那些四处乱飞的鸟,描摹着它们滑过的一道道无序的轨迹,“喝酒吗?”
“已经湿了。”
密匝的细雨在屋外“沙沙”地下了起来。
我和他把那一瓶酒喝完,空酒瓶滚落在地毯上,洒出来几滴玫瑰色的圆斑。
“还喝吗?”海歌看了看阳台外的斜风细雨,雨声渐渐大了起来,听得出雨滴打在建筑上那一声声沉闷的落地宣告。
海歌盯着我。
我抬起眼,反手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拉到跟前,拇指不自觉地来回擦过掌心的老茧,在这双本该浸没着硝烟的手上嗅到了平和的烟火气。我迎着他沉默的目光低头亲了亲他的手掌,感觉到男人平稳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就这样重复道:
“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