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究竟是什么事。”
“这件事关乎你我的性命,所以能请你把跟来的其他伙伴支开一下吗?”朗曼严肃地说。
梅斯利塔的瞳孔瞬间眯成猫目,原本想着趁他不备偷袭,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只能上了。少年大喊“动手!”同时双脚踏地如同猎豹般扑向朗曼。
“晚上好。”朗曼主动打招呼。
少年原以为朗曼会带着谄媚或魅惑的神态来勾引他,但朗曼现在的表情是如此严肃认真,连高领衬衫的纽扣都扣到最上面一颗,浑身只有脸露出来。好像真的有非常急切的正事找他商量一样。
梅斯利塔心想,明明是以勾引血族为业的魔克族男人一副假正经的样子给谁看。他说:“叫我来有什么事。”
这行字是用朗曼自己的鲜血写成,有一股迷人香气从纸上传来。梅斯利塔很想凑上去多闻几下又想到纸上可能有毒,只好谨慎地屏息把信纸投入火中烧成灰烬。
回想起朗曼杀死自己随从的眼神,再加上从公爵口中听闻的往事,血族少年很肯定这是那个狡猾的男人设计的甜蜜陷阱。
————但去是一定要去的。
“啧,被公爵初拥就是运气好,实力不怎么样年纪又小还能指挥别人。据说他曾经被那个魔克族撵得抱头鼠窜呢。”
“嘘——小声点。”
血族的听力很强,作为纯血的梅斯利塔又怎么可能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他的年纪在血族中还是个孩子,虽是纯血又没有充足的战斗经验,在部分人眼中实力配不上公爵的独子这个头衔。他满怀心事地回到地下室的房间里,却发现房间有人来过的痕迹。
他们约好一周会面一次,梅斯利塔给予朗曼情报,帮忙引开追捕他的血族,让朗曼得以安心去调查扼命天秤瓶的事。
而朗曼每周都会如同人类秘书一样向少年报告进展。与男人相处时,少年经常会看到他在专心致志地翻阅古籍的模样,男人时而困惑用手指敲击桌面,时而又恍然大悟提笔疾书。他俊美儒雅的侧脸在烛光下有一种暖绒绒的温度,成熟的气质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再加上种族特有的香甜气味…………
梅斯利塔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定期和这个男人会面。
朗曼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来说道:“刚才那种药能让我暂时进入濒死状态,你我已经紧密相连所以你也受到了影响。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把所有力量集中在眼睛上,如无意外应该能看出问题。”
吸血鬼将全部力量集中在眼睛上能拥有可怕的特殊视力,这样做会有几分钟乃至几小时的视力严重下降,不到最后关头他们绝不会这样使用。但少年心急着要确认这件事,也没多想便将力量注入瞪起血红色的眼睛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果然,朗曼的左胸拉出了一条透明的红线,这条红线紧绷着延伸到自己的胸口中……他们的性命竟然真的紧密相连!!
“现在我说的话,都不是开玩笑———你打碎的是禁忌的诅咒巫术器具,名为扼命天秤瓶。用法是打碎并把血液滴上去再和别人做爱,性命就会与这个‘别人’紧密相连。简单来说,你无意中触发了咒术。我死了你也会死,我进入濒死你也会进入同样状态。反之亦然。”
“啊?你说什么鬼话。”少年不屑道。
朗曼长叹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一支试管打开木塞一饮而尽。不到半分钟时间,朗曼满脸冷汗不停咳嗽,最后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可靠的朋友有助于达成目的,”朗曼对少年说道,“我只是想和你单独商量一件事。”
“说。”少年满眼警惕。
“上次你在瑟利亚修道院——就是你我初遇的地方,有没有打碎一只青色的东方瓷瓶?”
“搞定了?真快啊!”
“杂鱼而已。”是女人的声音
梅斯利塔马上一跃而开,震惊地望向声音方向。草丛里走出两个骑士打扮的女人,她们穿着轻便的骑士服,手中银剑沾满吸血鬼的血。
当年朗曼带着婴儿逃跑成功后,公爵就开始铁血肃清不肯服从他的血族,连和他同一时代被真祖变为血族的兄弟也屠杀殆尽。血族上层经过这轮大换血后已经无人能与公爵争辉,而真祖闭门不出的现在,公爵隐约已成血族的君主。
所以百年后朗曼再次出现时,这次公爵完全不用看他人脸色,直接派出大量手下到处搜集朗曼的踪影。不但领地内被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领地外都派了拿着朗曼画像的血族去寻找这个男人。
“……再往前就是有主教掌控的城镇了,一旦被发现我们这点人能打得过那个据说很强的主教和他的骑士吗?”血族青年挥了挥手上的命令信,上面要求这队人前往侦查的城镇据说是朗曼之前养伤的地方。
朗曼敏捷地翻滚躲开,从怀中掏出手枪连发三枪,趁着少年闪避时快速与他拉开距离。梅斯利塔丝毫不惧,右手化为利爪快步上前划向朗曼肩膀,将他逼向埋伏方向。
据闻魔克族的体能比普通人类强,但朗曼身上并没有经过教廷加持的武器,也不会法术,最近也没有贵族遇害供他吸纳增益。他的实力虽然强但并非顶尖,只要多几个血族帮手,他必败无疑。
两人交手了数招,埋伏的人还未有任何动静,梅斯利塔心中暗暗心惊。忽然,朗曼脸露笑容对着少年身后说道:
“我想和你合作。”
少年噗嗤一笑:“是想和我做爱还是想和我合作?父亲大人…也就是公爵已经把你的往事告诉我了,你这种人一句话都不能信。”
“原来你是公爵的继承人。”朗曼垂下眼帘,看不出他的情绪。
第二天晚上,梅斯利塔比约定好的时间提早了半小时来到玛丽湖畔。这个湖很小,他分派的5个部下在入夜后就包围了这里,等待梅斯利塔打出暗号就一拥而上活捉。
湖边的风很舒服,弯弯的月牙投影在平静的湖面,偶尔还能听到杜鹃的啼叫。梅斯利塔急躁地在约定地点来回踱步,不时四处张望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通往这里的小道上终于传来了踩断树枝的声响。朗曼穿着一身长风衣缓步走过来,风吹起他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竖纹马甲和白衬衫,长腿被黑色长裤包裹,穿着一双到小腿肚的马靴,他还戴着白手套。比起上次被雨淋湿的狼狈样子,朗曼这身打扮成熟得体,像个便装的人类贵族。
书桌上放着一朵鸢尾花,花下压着信封,署名是花体字的朗曼。
梅斯利塔头皮都炸了,轰的一声抢过信件,急切地撕开封蜡把里面的信件拆出来。只见鸢尾花图案的信纸上用秀气好看的字写着短短一句话。
【明天晚上夜5时,我会在玛丽湖畔钓鱼木台那里等你,独自前来,有要事要商。】
今天就是他们会面的日子,地点在村庄的小旅馆某个房间内。梅斯利塔穿着披风在夜色中谨慎地行走,不时聆听着有无跟踪者的脚步声,到了旅馆后找到门上贴有鸢尾花的房间,轻轻敲了三下门。如此谨小慎微,少年觉得自己仿佛在维系一段隐蔽的关系,在做见不得光的事。
今晚的朗曼依旧穿着风衣和高领白衬衫,一股禁欲的味道。卷曲的黑色长发用灰色的丝带绑起,漂亮的紫罗兰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疲倦,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拉开凳子让梅斯利塔坐下,一脸懊恼地说:
“梅斯利塔先生,如果你把我抓回去,他们未必会顾及你的性命而放过我,我也不想死。我们暂时停战,一起寻找解决方法好吗?”朗曼微微弯腰行礼,诚恳地说道。
“…………”梅斯利塔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
于是,两个性命相连的人就结成了一个小小的联盟。
梅斯利塔感到莫名其妙,他下意识上前想要抓住男人,却发现自己连一步都走不了!
“咳咳咳……好辛苦,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梅斯利塔感觉心脏跳动速度变得极慢,呼吸不畅,全身肌肉仿佛被无数缝衣针刺入骨头里面一样。少年蜷缩成婴儿姿态痛苦地呻吟,而大叔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湖边的两人大口大口喘气了足足10分钟,这种痛苦才彻底消失仿佛从未有过一样。
“好像有。”当时他很兴奋地大搞破坏,随从少年还劝诫过他。
“那你打碎后有没有被划到手?”
“天知道。”那点小伤口一秒就没了。
她们有能力悄无声息地解决了5个血族精英,想必就是主教的骑士团成员了。梅斯利塔自知毫无胜算,准备逃跑。
接下来的发展出乎少年意料之外,朗曼恭敬地朝女骑士行礼,两个女人点点头就转身走远。
梅斯利塔和朗曼又独处了。
“我觉得公爵疯了,为个男人劳师动众的。”另一个青年压低声音说道。
“听说魔克族人是血族的克星,任何血族都会被他迷惑,之前我还不信,现在……”
还没讲完他就被同伴用手肘戳了戳,青年马上窒声回望。果然梅斯利塔正从远处走来,青年们马上立正对他行礼,他朝青年点了点头便钻进房间里。这个队伍共有6名血族,领队正是梅斯利塔,他们在郊外找到了一间带地下室的废弃房屋便把这里当做暂时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