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蕊冷眼扫过去。
夏至识趣闭嘴,默默领着丫鬟们退了出去,临走还瞪了眼跪在地上的男人。
因为不放心,最后出去的她并没有掩上门。
屋里的丫头都愣住了,不知她指的是谁,却听“咚”的一声闷响,站在门口的男人已经跪下了。
完全在状况外的夏至:“……夫人?”
叶清蕊顿了顿,勉强找回几分理智,看了屋里丫鬟们,道:“你们都出去。”
叶清蕊抬脚,朝着他后腰就是一脚。
男人顿了顿,继续往外走。
叶清蕊颤了颤。
叶清蕊只是哭得激动,可没聋,见他起身欲走,下意识拽住他衣领。
“呜呜嗝——你想干什么?”
男人坚定地掰开她的手,留恋地看她一眼,轻声道:“奴才谨遵夫人令,这便去自行了断。”
夏至无奈,让小丫鬟出去喊人。
叶清蕊坐起来,盯着门口方向,待看到夏至身后那名虎背熊腰的低头汉子,立马认出是昨晚那流氓,登时怒从心起,抓起榻边几上的茶盏就扔出去。
“砰!”
他这般小心翼翼,反倒引出叶清蕊满腹的委屈,眼泪立马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掉落。
男人慌了手脚,再顾不得其他,松开她,双手捧托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吮吻掉那些泛咸的泪珠,还不停地哄她:“别哭,奴才不动了,夫人别哭……”
叶清蕊却一发不可收拾,哭得愈发激动,甚至开始抽噎。
男人顺势挤进她腿间。
叶清蕊:“呜呜呜呜呜。”禽兽,放开她!
“夫人。”男人俯身,轻轻亲吻她的眉眼,“夫人……”另一只大掌也急切地抚向她纤细的腰肢。
她摔进了结实滚烫的男人怀抱里。
叶清蕊惊魂未定,揪住他衣襟:“你——!”
一阵天旋地转,身下已经换成铺着冰丝缎软垫的卧榻,嘴巴还被粗粝的大掌捂住。
“夫人……”男人颤声低语,“总归是错,让奴才再错一次吧……”
叶清蕊:“?”
大掌抚上膝弯。
叶清蕊正要再骂,足上陡然传来湿润之感。她心下一跳,定睛看去——
捧着她右足的男人正低着头,乌黑的发旋挡住了视线,但不用看,也知道男人正在舔吻。
叶清蕊震惊羞恼,下意识便要摆脱他大掌:“你——禽兽,放开我!”
声音沙哑又绵软,半点气势也没有,落在男人耳里,更是有如娇嗔。
男人心神轻颤,握着玉足的大掌下意识用力。
“啊!”叶清蕊痛呼,生气道,“你想掐死我吗?”
膏药上面一个凹洞,显然曾用过不少。
他以指蘸药,抹在叶清蕊的玉趾上,轻轻揉按。
叶清蕊的挣扎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她登时恼了:“你干什么?!”
男人轻轻抚过她精致玉趾,低喃道:“红了。”
叶清蕊气愤:“谁让你硬得跟石头似的!”
叶清蕊气死了,浑然忘了方才自己差点摔倒,再次踹向他小腿。
生气之下,力道自然毫无收敛。
“嘶!”
言外之意,竟是真要去寻死?叶清蕊怒瞪他:“你想一走了之?”
男人默然。
叶清蕊怒道:“说话!”
连推了两下,陷入浅眠的叶清蕊才醒过来。
她在夏至的搀扶下坐起来,看看四周,问:“人呢?”
听她声音沙哑,秋霜忙倒了杯温茶过来。
听他提起昨夜,叶清蕊顿时热意上涌。
“……不管夫人要杀要剐,奴才悉听尊便。”
叶清蕊回神,听到此句,顿时冷笑:“说得好听,那你现在去死吧。”
叶清蕊怒斥:“说话!”
男人:“奴才自知所作所为罪该万死……”
这还差不多。叶清蕊暗忖。
为防夏至等人听到,她特地压低了声音,配着略带沙哑的嗓音,听起来……
脑袋低垂的男人喉结动了动,声音更低了几分:“奴才知错,请夫人责罚。”
叶清蕊怒道:“你现在知道错了,昨晚怎么、怎么……你对得起我爹吗?!”
“夫人?”夏至的声音传来。
叶清蕊一把推开男人,急声道:“没事,别进来。”
“……是。”
那只精致绣鞋直直而来。
男人眼也不眨,甚至放松身体,任由她踹向肩膀。
抬脚踹人的叶清蕊却牵动酸痛的腰肢下身,“嘶”了声,踉跄着往后跌。
半个时辰后,小丫鬟领着一名高大男人走进来。
男人低着头,看不清眉眼。脚上鞋子沾着泥灰,身上蓝衫洗得发白,还有几处小口,扯丝带线的。
夏至看得直皱眉。
叶清蕊看了眼挡住门口方向的屏风,慢吞吞爬下卧榻,脚尖一套,趿拉上绣鞋,一步一步挪到男人跟前。
跪在地上的男人只觉一阵香风扑鼻,一双精致的浅紫绣鞋便出现在眼前。
低垂的黑眸中闪过痴迷。
夏至不赞同:“夫人——”
叶清蕊一拍卧榻,怒道:“出去!”
伺候她多年从未见她如此激动,夏至愣了愣,呐呐把话说完:“……大成毕竟是外男……”
奈何手脚酸软,茶盏只堪堪丢出几步远,摔落地面,碎了一地。
夏至等人:“!”
还未等她们有所反应,便听叶清蕊厉声叱道:“跪下!”
她应该怨恨这糙男人的。但是,此时此刻,听到男人说要去寻死,她却只有满心的慌乱和着急。
叶清蕊惊怒:“你——嗝,你想一死了之?!”
男人彻底退开,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夫人保重。”
起身,转身便走。
男人手足无措,半晌,他喃声道:“别哭……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奴才……”
他脸上闪过痛苦,轻声道,“夫人不必再哭,只要奴才死了,奴才做下的错事便不会被人发现……”
他珍而重之地亲了亲叶清蕊唇角,慢慢起身。
叶清蕊气恼交加,加上被按住的恐惧,眼泪便冒了出来。
正在亲吻她眉眼的男人顿时僵住。
“夫人……”男人有点紧张,揉搓细腰的大掌收回,捂住她嘴巴的也欲松未松,“别哭……”
叶清蕊瞪着悬在身上的男人,眸中几要喷出火来。
男人痴痴地看着她,低声道:“夫人别这样看奴才,奴才抵挡不住……”
叶清蕊气死了,抬脚踹他。
叶清蕊:“!”
她下意识往后躲,却忘了自己坐在四面无靠的圈凳上,瞬间整个人摔向地面——
灰影闪过。
但她右足被人捧着,压根无处着力,挣扎之下,反而生出与男人唇舌调戏、厮磨之感。
男人呼吸渐急,甚至开始吸吮舔舐。
叶清蕊又羞又急:“张大成!”
夏至看着叶清蕊喝水,道:“您方才睡着了,我让他在外间候着呢。”
叶清蕊喝了两口水,终于清醒些。她摆摆手:“把人叫进来。”
“……是。”
男人回神,松开力道,看到被掐出红痕的玉足,他眸中闪过怜惜和痴迷,喃喃道:“夫人恕罪,奴才失态了。”
叶清蕊斥道:“还不放开我?!”
男人却被那带着红痕的玉足勾去了心神,听而不闻。
带着茧子的粗糙指腹在敏感的趾间滑过,带起阵阵酥麻,直冲酸软后腰,瞬间唤起了昨夜里的惊心动魄。
叶清蕊差点呻吟出声。
她咬了咬唇,瞪向半跪在身前的男人:“松开!”
明知她说的是自己小腿,男人还是忍不住想歪,抬头看了她一眼。
叶清蕊没注意,犹自挣扎:“快放开我!”
男人不吭声,大掌依旧握着她的玉足,另一手摸出一个小玉盒,单手挑开盒盖,露出里头莹绿透碧的药膏。
养尊处优的娇嫩脚趾仿佛撞上坚石,痛得她眼泪都冒了出来。
男人一惊,立马伸腿勾来张圈椅,扶着她坐下,然后单膝跪地,抓住她袭击的脚丫。
叶清蕊眼泪还没下去,就被摁坐在椅子上,正要发作,脚上一凉,绣鞋被脱了。
男人低声:“奴才……无话可说。”
叶清蕊气结:“你还委屈上了?”
“……奴才不敢。”
男人沉默了下,伏地,重重磕头:“奴才领命。”爬起来,低头就要往后退。
叶清蕊怒了:“我让你走了吗?”
男人低着头:“奴才若在此处动手……恐吓着夫人。”
“……但奴才不后悔。”
叶清蕊:“……”她气死了,抓起卧榻上的软枕扔过去,“禽兽!”
男人任由软枕砸在身上,轻声道:“奴才对夫人……渴慕多年。昨日能一偿宿愿,得亲芳泽,此生再无遗憾……”
男人头也不抬:“待见到老爷,奴才自会请罪。”
叶清蕊气恼:“你这是请罪的态度吗?谁不知道我爹多年未归?你拿他做什么筏子?”
男人沉默。
再三确认夏至没进来,叶清蕊转头怒瞪男人:“张大成!”
男人已再次跪下,闷声道:“奴才在。”
叶清蕊被他这态度哽住:“你、你、你……”她气不过,抬脚又是一踹,“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跪在地上的男人一个箭步上前,拦腰扶下她。
叶清蕊惊魂未定又觉颜面尽失,不等站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刚挨了踹的男人又遭了一巴掌。
小丫鬟小声喊她一下,她才不甘愿道:“在这等着。”
男人顿了顿,脑袋压得更低了。
夏至没管他,进了东厢,走到卧榻前,轻轻推了推闭着眼睛的叶清蕊,道:“小姐,大成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