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结束了吧。
两周后。
光启市国际赛车场内,正上演着一场火热的商业表演赛。
现在还想要拍下来给谁看呢。
小白猫扭头看着萧逸,喵喵叫了几声,随后便小跑着钻进草丛深处去了。
黑发男人无奈地笑笑,这绝情的背影倒是和他的小野猫有几分相似。
最终,即使等了一整天,小野猫还是没有出现。
突然间,感觉自己今天过来这家咖啡店的举动竟有些讽刺意味。
走在回家的路上,萧逸破天荒的没有驾驶任何代步工具。
「萧老板,如有打扰,恕我冒昧。这位客人是您的熟人吧?我观察很久了,她似乎被捡尸混混盯上了,如果方便,请您速来。」
该死。
女孩对这方面一直神经大条,就像之前在舞池里,明明要被吃豆腐了却还是毫无察觉一样,这样下去,她肯定是要吃亏的。
一股急促而汹涌的情感从萧逸胸腔内迸发而出,是担心、怒意、焦虑、嫉妒、占有欲、或是它们的混合。视线扫过调酒师发来的那行文字,黑发男人毅然冲进浴室,火速冲澡更衣,换上一身便服后便从大门口飞奔而去了。
那是他和小野猫初遇时的那间酒吧。由于他和酒吧老板是旧交,而调酒师又惯于和常客打好关系,久而久之,二人也就熟识起来了。
略觉疑惑地点开信息,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图片,和一段文字。
目光刚一辨认出图片上的情景,萧逸就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水瓶砸在桌子上发出重重一响,萧逸眉宇间拧出几道竖纹,冷目瞪向蒲宁,眼神锋利如刃。
再敢在我这胡说八道,待会就把你嘴缝上。
啊?别别错了错了,我错了萧哥,我嘴贱不该说小嫂子坏话我这就上一边凉快去!
不然就不会有人总是感到后悔了。
直到店员略显无奈地用指尖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萧逸才从怔愣中缓过神来,她大概已经站在这里叫了他好多遍了。
扭头望向店员,她面露难色的告诉他:先生,很抱歉,我们店马上就要打烊了。
呃你们你们分手了?
这次萧逸的眉尖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黑发男人将视线撇向一边,盯着地面愣神,蒲宁见状恍悟过来,萧哥这是默认了。
从来没见过萧哥如此落寞受伤的神情,小伙子心里是憋着一股劲,火气直往天灵盖上冲。尽管平时女孩过来车队看望萧哥的时候,他是小嫂子叫得最欢的一个,但现在急火攻心,见不得自家大哥受委屈,他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竟变得有些口不择言。
语气有些不踏实,蒲宁说话的时候疯狂用眼神在萧逸脸上扫视,生怕一不小心哪句话说错了,惹得萧哥生气。
哦?
萧逸挑眉询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黑发男人走到长沙发边坐下,离着车队队员们聚集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身影显得有些孤立。他伸手拿起面前矮桌上摆放着的运动饮料,拧开瓶口,扬起脖子大口畅饮起来。几个小伙子看着他喝水的模样,面面相觑地互相使眼色,表情非常精彩。
终于,蒲宁先忍不住了。
他从沙发另一头挪坐到萧逸身边,手里还攥着一条毛巾。
进门的时候,车队的小子们已经聚拢在沙发周围,几个人正把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起来已经聊了好一会的样子。察觉到萧逸进屋以后,他们便马上分开,装作一脸轻松的表情对他嘘寒问暖,好像刚才无事发生一样。
啧,演也不演得像点。
咳咳萧哥今天跑得不错就是
只不过,今天赛场王者的表现似乎并不尽如人意。
不知怎么,由萧逸驾驶的那辆红色赛车仿佛少了几分以往的嚣张跋扈,也少了几分对胜利的渴望。他一直排在队伍的前几名,但从未冲至第一,也从未掉出前五。状态与一般车手相比,也许勉强能够算作合格,可是作为赞助商的特邀嘉宾,作为整个看台的关注焦点,这样的发挥还是有些辜负众望了。
最终,萧逸以小组第二名的成绩完成了今日的比赛。
只不过,也许他已经不再拥有那样的机会了。
上帝似乎跟他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给了他一具放浪的身体、和一颗痴情的心。当他把打开内心的钥匙交给小野猫后,上帝又将她带离自己身边,以最戏剧性的方式,上演出最残忍的结局。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参赛车队大多是一些新兴团体,名气不很大,不过其中也穿插着一些被商业品牌邀请来的名流车队,比如当今正火的glitter bullet。
尽管许多车手尚未被世人所熟知,但今天的看台上依旧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放眼望去,观众席上已然是一片红色的海洋,那是粉丝们身穿glitter bullet 车队新赛季同款队服前来应援的壮观场面。对比台下赛车的车身涂装,人们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谁才是这场比赛的主角。
赛道上数十辆赛车正在绕场行驶,相比于正规赛事中谨慎紧张的氛围,此时的赛场上更偏向于随性娱乐的感觉。车手们不再像以往一样根据场上的形式而变换战略战术,更多的只是在放飞自我般地炫耀车技而已。毕竟,这是一场商业表演赛,让观众从赛场上感受到速度与激情带来的快乐,才是这种比赛的主题。
也许,就这样了。
是他自己搞砸了,连责怪都找不到出口。
他和小野猫。
今晚他只想就这样一个人走走。
不知不觉中,夜已深,人行道上没有什么路人。萧逸抬头望向天空,墨蓝色的夜幕深邃悠远,上面没有一颗星星。夏末秋至,今晚的夜风似乎有些凉了。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射着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远近的街景,但却无法照进男人的心底。
绿化带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一抹白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由左边的草堆蹿至右侧,萧逸定睛一看,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猫。习惯性的将手伸进口袋,男人在指尖摸索到手机冰冷的金属边框时蓦然怔住。
用词委婉礼貌,但萧逸明白,自己的确该离开了。
起身将椅子推靠好,萧逸向店员点头致歉后,便迈步走出了咖啡店的大门。
身后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在关合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仿若预示着今天最后一位客人的接待也已经顺利落幕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见证了萧哥一会儿忧郁萎靡、一会儿雷厉风行的,车队的小伙子们望着那扇被萧逸摔合的大门,互相大眼瞪小眼,全然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不过,要是他们能看见萧逸手机上的那条短信,大概就会明白一二了。
因为调酒师是这样说的:
酒吧内的光线十分昏暗,照片成像也不很清晰,可萧逸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中人的身影。
是他的小野猫。
女孩只身一人落座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手中握着他熟悉的扩口酒杯独酌。照片是从侧面拍摄的,他很清楚地看见,女孩身后不远处有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看。
有一说一,萧哥瞪人的眼神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双眸子犹如野性未泯的猛兽般犀利,透出满满的警告意味,蒲宁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只待捕羔羊似的,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几个人悻悻地躲在一边暗自小声嘀咕起来,谁也不敢再去打扰萧逸了。
将剩余的运动饮料一饮而尽,萧逸打算去浴室冲凉,可还没站起身子,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新消息竟是他常去的那家酒吧的调酒师发来的。
唉,萧哥,不就是一女人吗!她不要我们萧哥那是她没眼光,何必为了这事愁得状态都变差了啊就凭咱这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拿不下,是吧!换了这个还有更好的,你就别郁闷了
蒲宁心直口快,说话也不打草稿,虽然越往后说的时候他自己也感觉哪里不对了,可是嘴上却一点也没收住。长篇大论还没讲完,旁边几个队友已经被吓得脸都绿了,果不其然,萧逸很快就厉声打断了他。
啧,瞎说什么。
蒲宁这才壮起胆子,将刚才几人一起探讨过的悄悄话和盘托出。
萧哥,你和小嫂子闹矛盾了吧
萧逸没有回话,只是对准瓶口又灌了一嘴饮料。
萧哥累了吧,给,擦擦汗啊
蒲宁一边说,一边把毛巾搭在了萧逸后颈上。
那什么萧哥,其实我们几个都猜到你状态不好的原因了
就是速度跟不上,转弯力度也不够,还没能在表演赛里拿第一?
萧逸打断成规的话,自顾自接起了话茬。
表现好不好我心里有数,不用安慰我。
和往常一样,走下车的黑发男人神情漠然,连从发丝上滴落的热汗也看起来像是冷的。周身笼罩着的阴沉氛围散发出阵阵寒气,把想凑上来追问的体育记者们隔绝在半米之外。
虽说萧逸这人平时就是一副冷脸酷哥相,可今天好像冷得有些过于彻底了。
甩掉一直喋喋不休的记者,萧逸疾步走进车队休息室里。
如果没有去那条酒吧街,也没有找什么风俗女就好了。
如果那天在她出口伤人的时候能够坚定的拽住她,不让她走就好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