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把两人带去春秋殿后面的偏房安置,太医很快赶来,请脉之后说只需开服安神的方子即可。
李言淑靠着金线蟒靠背,手撑金色手枕,身上盖着锦被。房内熏香笼火,她喝完药,不适感退下去,倒有些困意。
琉莹守着李言淑睡了一会儿,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赵遂下马,也看向她。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众人和风沙对视。
赵遂虽然嘴里说着:一时手偏,吓到李小姐了,多有得罪。脸上却没有愧疚之意。
赤昭帝皱起眉,脸色也不好起来。
两个人聊起来,注意力逐渐不在马场上。
赵遂和骑兵朝帐篷骑来时,赵遂本该射向靶子的弓箭,却朝右一偏,射向帐篷。
啊啊啊啊!琉莹惊慌地叫出声。
真是受罪。
李言淑赌气地想。
等骑兵展示完,赵遂也骑上马,先溜上一圈。一位骑兵骑着马跑在他之前较远处,手里举着靶子。
果然,李言淑一听这个字就欢喜。
我很喜欢。她说。
娟婵两鬓秋蝉翼,宛转双蛾远山色。
两个人对视着,彼此眼里的欣赏之情都过于明显,只一瞬间,又都不好意思起来。
咳赵遂装腔作势地咳一声,又问:不知李小姐可有表字?
李言淑摇摇头:还未曾取字。
多亏了太子殿下那一箭,我才有由头回来,要是再坐下去,回府肯定又免不了大病一场。李言淑仍旧带着笑意,太子殿下不能逾越身份和礼制直接告诉皇上我身体不适,才出此下策的吧。
听李言淑说完,赵遂反而一时无言,像被噎住了般,脸色更差。
很快,他又不服输似的:你怎么知道本王不是故意想要射伤你?
李言淑本就只是浅眠,被这动静弄醒,睁开眼。她对琉莹说:不可无礼。
琉莹听了,不情不愿地蹲下去,说: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李小姐现下可还难受?赵遂坐在临窗木炕的另一边,问道。
本王这厢有礼。赵遂站在桌前同她问好。
李言淑起身,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仪态,还礼:参见太子殿下。
赵遂没说话,只是无言地注视她。李言淑下意识摸摸脸颊,以为自己有什么异处。不想赵遂仍是一言不发,走向赤昭帝身旁的位置坐下。
是赵遂。
琉莹警惕起来,挡住李言淑问:太子殿下为何来此处?
赵遂带着室外的寒气,面色并不友善,没回答她。
李孟道忙打圆场,说:所幸没有大碍,只是受惊了。依微臣之见,就让小女先回春秋殿休息吧。
见赤昭帝点头,又说:还是传太医来瞧瞧。
闻言,琉莹赶紧扶着李言淑离开。
因为那支箭,不偏不倚地射在李言淑身侧。
言淑!李孟道回过神,赶紧起身查看,发现李言淑并未受伤,才放下心。
李言淑却不顾李孟道的动作,眼睛定定地望着马上的赵遂,胸口剧烈起伏。
每跑一段,赵遂就拿起弓搭箭,射向靶子,每次都正中中心,箭无虚发。
李孟道夸赞:太子殿下这箭艺,除了皇上,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赤昭帝很受用,回答:毕竟是朕亲手教出来的,哈哈哈。
冬宜密雪,有碎无声。
赵遂看着她的侧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又美又含情,他看到的第一眼就陷进去。他突然有了想法,说:那本王赠小姐一字吧
李言淑有些惊讶,以为自己没听清,问:什么?
宛宜。小姐喜欢吗赵遂此时反倒不顾礼节,只问李言淑喜不喜欢,好像知道李言淑一定会接受一样。
李言淑回答得也很快:因为依着太子殿下的手法 ,要是真的想射中我,是绝对不会射歪的。
她语气轻快,带这少女特有那种飞扬神采,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般开心。
赵遂看着,终于慢慢地漫上些许笑意。
李言淑说:已无大碍了。她思索片刻,决定还是说出来,笑着对赵遂说:方才谢谢太子殿下。
她的笑容真挚又明媚,脸上的神采让人难以移眼。
赵遂似乎很意外,挑眉问:小姐还要谢本王?
骑兵又骑上马,在马场中央活动起来,向赤昭帝展示近日新练的阵型和技巧,这些都是赵遂训练的成果。
风逐渐大起来,黄旗被吹得翻扬,琉莹把披风给李言淑罩上。但李言淑仍旧觉得难受,今早凌晨就起来梳妆打扮,又提心吊胆到现在,她本就是个易病的身子,现在脑袋已经晕晕乎乎。
可偏偏又是在皇帝面前,赤昭帝威严过甚,现下不是她说话的时候。父亲也看骑兵看得入神,除了琉莹没人在意她,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