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鹂最后一鞠躬,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扬鞭,马儿嘶鸣。
武师带着几个徒弟,个个骑着马,簇拥在马车周围,纵马前行。
顾永昌赶紧搀扶起她。
晴鹂低头,在面纱后道:“这一生一世,我都会跟在他身边,一心一意地照顾他,直到两个人,一起慢慢变老。”
她是如此的真心诚意,以至于顾永昌,一时间几乎忘记了她青楼的出身。
晴鹂执意要带楠儿去“买房置地”的乡下。
顾永昌权衡利弊,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他再用两根金条,雇佣了一名镖局出身的武师,带了几个徒弟,赶着大马车,亲自护送晴鹂楠儿离开上海。
当然,一直反对阿楠去青楼的顾老板,如今主动开口承认她“正室儿媳”的名份。冰雪聪明如晴鹂,也完全能推测出其真实缘由——
倘若不是阿楠伤重如此,必须有人全心全意又长长远远地守在身边照顾,她也没这么容易得到这所谓的名份。
所谓世俗繁华才真正重视的名份,有那么重要吗?
晴鹂将顾维楠抱在自己怀里,尽可能让他少受颠簸。
颠簸中,她已经
晴鹂沉默片刻,又道:“顾大少爷,也不知如今何处。他要是知道这么惦念着他的弟弟,如今躺在这里,他总是会来看望他罢!”
“那个人,不必再提他了。”顾永昌突然道。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即使是面对即将嫁给楠儿的“准儿媳”,他也不会说出关于那个“野种”的诸般家丑。
车轮马蹄,扬起了很多的尘土。
顾永昌独自站在尘土中,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马车颠簸。
顾永昌面对她,说出一句真心话:“楠儿能遇到你,真正是他上辈子修的莫大福分!”
……
顾永昌最后一声:“保重——”
顾永昌弄清楚乡下的所在,对晴鹂道:“我在上海还有要紧事要完成。等办完事,就去找你和楠儿。到时候是留在乡下还是到香港,我们再商量着看怎么办。”
晴鹂点头,一言不发,突然双膝跪下,对着顾永昌连拜三拜。
这三拜,算是儿媳对至亲长辈的叩头。
已经下定决心双双隐姓埋名到他乡隐居,自然是决心远离繁华下的世俗纷争。
晴鹂突然笑了,笑着流下眼泪——
这个世间,只要阿楠一个人肯承认她,就已经足够了!
包括楠儿如今成这般光景,也是恩将仇报的“野种”下的黑手!
晴鹂回头看着顾永昌,见他神色有异,倒也不再多问。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之前问其阿楠受伤真相,顾永昌言辞含糊分明在遮掩什么,如今再看他的神情,她心中已经明白——阿楠受伤如此,十有八九,和他一直敬爱的大哥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