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枯草的声音,一个人似乎用树杈拨着枯叶说,“捡什么柴火,见鬼……应该早些去找施儿。” 这声音清琅如玉。 那个人是…… 第二十四� 废人 天茫茫有着鱼肚白,枯枝草丛里发出的细细簌簌的一阵声响,竟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的醒目。 “捡什么柴火,见鬼……应该早些去找施儿。”一个人的声音在林旁响起,隔着茂密的灌木丛,却看不真切。 那拨弄着草的树杈就在施子旁边,甚至还有戳到施子凌乱不堪的衣衫上…… 施子浑身瘫软在地上,动不得分毫,指动了动,触到一颗石子,却弹不动它,真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唇齿间吐出一声呻吟。 “咦,什么声音?”脚步声渐渐近了,衣袍布料的声响,似乎有人蹲下了。 “怎么着荒郊僻野还有死人?”一阵极好听却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周围的树杈枯叶被拨开了。 施子,眯起眼睛望着来人, 整个人霎时被震住了。 晨曦的恍惚仿佛一瞬间凝聚在他的脸上,美人痣绛红如枫。 这人不是旁人, 正是施子的表哥,柳瑬。 风徐徐的吹来,他没有穿道袍,一身白衣,竟有些清风脱俗夹着点妩媚。 此时,像是明显不相信眼前看到的景物,只是愣了好半晌,才恍然如梦的说了句,“施子,是你么……” 施子蹙起了眉, 下一秒就被他全然搂在了怀里,手都抖得止不住,都不知该怎么去碰他,“谁把你伤成这样?” 很疼,表哥。 林外又传来一阵轻碎的脚步声,像是故意放低了一般。 施子浑身僵硬了起来, 却没料到,柳瑬头都没抬,朝着后方说了一句,“哑伯,你把包袱里的灵符和药拿来,另外弄些清水。” 哑伯?! 施子瞪大了眼睛,却只看到一个佝偻的身略带有些颤巍巍的隐入了林中,似乎走得很急迫。 “他……”施子望着表哥,嘶哑着声音,一脸的焦急,这会儿抬不起臂,更别说是用手去指了。 柳瑬却一手反握,低头望着他,眼神清淡柔和,“哑伯被我找到了,所以你放心。” 施子盯着,眼里一热,身子放松后竟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却像是要了他的命一般。 他其实想问哑伯,白雩这些日子待他好不好, 是否是被白雩藏起来的…… 一时间竟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只能死死的盯着那人的身影。 柳瑬倒是一门心思都在他那处,捞起施子的手,轻轻握着,脸上糅杂的满是心疼,半哄着说,“什么也憋多想,我来给你上些药。” 上药? 这会儿上什么药。 施子现在被憋到不行,他只想把这几日的经历说与表哥听,对了……还有哑伯的身世,施府被烧,与白雩青梓二兄弟的事情。 可却只能扬着眉,拧着…… 看着柳瑬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符,二指夹着,垂着眼,念念有词,符上的朱砂像是流水一般淡化,在黄纸上弥漫了开来,他细眼一挣,便将那符纸往施子额上贴去。 这这这…… 这是干什么! 当我是妖怪啊,下药就下药,还施什么法术啊。 柳瑬的指尖发着朦胧的光,纸符透着沁凉的触感,一股灵力钻入了施子的眉间,身上的疼痛似乎也消减了不少,但倦意袭来,他只觉得心力交瘁,眼前一黑,很成功的晕了。 “施儿,醒一醒。” 似乎是有人轻拍他的脸颊,慢慢的也就变了味儿,修长的手也摸了起来,温存极了,掌心摩挲,袭得人心烦意乱,睡不了好觉。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施子发现自己被柳瑬拥入怀里,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 他们身旁篝火已经很旺了,火星子四溅。哑伯在一旁安静的坐着,不是地拨着火,将烟引向没人的地方,偶尔抬头间,用很关切的眼神望着他,皮苍老,发也有些雪白,可是那眼睛却是极亮的。 这样一个人, 就算平时易容掩饰得再好,那眼神的光彩却是瞒不了人的,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 施子嘴角一勾,勉强挤了个笑容,偏了头,望着柳瑬,“渴了。” 虽说他睡了一大觉,精神大好,声音也没气若游丝,可柳瑬却低头脸上浮现了一个心疼极了的表情,忙不迭地拎来了一个水囊,捧着他的头,“慢些……” 他喂得,动作小心且谨慎。 施子却依然喝得太急, 许多都溢了出来。 他身子抖着,呛了起来,抬起手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动作流畅。 抹完之后, 愣住了。 将手摊平,放在眼前发了一会儿呆。 “咦……怎么就能动了。” 一片红色篝火的映照下,五指虽没以往那般灵活了,一握一松间,虽是颤着却还能动,他慌忙撩起袖袍……只见手腕上的伤已成痂,当时抽筋时,留下的一圈儿,已有粉色的肉,像是新长了一般。 心里怦怦直跳, 他支撑着想要起身,却趴在了地上。 柳瑬在身后伸着胳膊搂住了他的腰,一把拥住了他,“对不起……” 火苗跳跃,他的脸一半映在黑影中,那么的不真切,眉间糅杂悲伤却触手可摸…… 施子愣了一下,徐徐说,“手能治好已是大幸,谢谢你。” 柳瑬埋在他肩头,将他拥得更紧了。 夜色正浓,弯月清冷如钩。 施子脸上浮现了苍凉的笑容。 最终是反应过来了,他的腿废了,下半身也瘫了。 第二十五� 哑伯的人皮面具 “来吃些东西,我知道你狠疼,但起码先垫一下肚子。”柳瑬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张饼,捏碎了,撕了一块。 “不饿。”施子躺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侧了头。 “你要乖……”他却小心翼翼的拿手护着,笑了一下,捧着他的头,喂了一块,“你这样子,我该怎么办。” 风徐徐吹过, 长发凌乱,一粒朱砂痣似血,脸上浮现着笑,美得让人恍惚,虽是笑却让人看着格外神伤与凄惨。 施子怔了怔,扯着嘴,晦涩的吞了一口。 “慢点,别呛到了。”他又捞起身边的囊袋,哆嗦的喂了水。 眼神流连在十字的脸庞上,似水般温柔,沉吟了一下,手轻轻拂开,施子额前遮住眼的发,伏下身子,将他搂住,拥入怀。 施子有些不知所措,“表哥……” “知道么,”炙热的气息夹杂着男性的阳刚拂过他的耳间,发侧忽如起来的轻吻有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我比谁都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