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段柏城目视前方，说话间，喉节滚动。
晏纯脑子混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低矮的民建房，清冷路灯发出无力的光。
保时捷的轰鸣引来几声犬吠。
这时，晏纯心里警钟大鸣。
晏纯盯着窗外寂静的黑夜，雪花被风裹挟扑在车窗上，一瞬间融化消弭。和她脸上的眼泪一样。
我知道，雪停了，我就不哭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两人都默契不再说话。
她察觉，直直地回望他，丝毫不掩自己眼中的暧昧。
可以和我去酒店吗？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划开车外的风雪。
开了近半小时，他们从苏城的cbd出发，现在在跨区的高架桥上。
霓虹灯在冷寒的冬夜，像是深海的游鱼，半点没有温度。
辞退说明是他亲自签的？晏纯又问。
嗯。hr同情的看着她，拍了拍晏纯的肩，又说，想向上爬的男人最可怕，为了一块更贵的表就可以踹掉身边的人。
一块更贵的表？
晏纯的目光下移，落到他的手腕上。
银色表盘，墨黑表带，不动声色涌动矜贵森然的气质。
晏纯微愣，脑海中浮上几个小时前的记忆。
执拗的语气。
和这出口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回程的路上。
苏城是南方城市，稀薄的积雪熬不过今晚的。
晏纯记得自己来时的话。
抽出一张段柏城不久前给她的纸巾。
几秒间的事情。
晏纯像被一张被推倒的骨米诺牌，肩膀撞在车窗上。她蹙眉，想骂人。
段柏城又是轻飘飘一句。
晏纯用力搽一下鼻子，带着哭腔问他。
去哪里...去哪里都可以吗？
段柏城抿唇，神色淡漠，都可以。
段柏城轻轻嗤笑一声，坐好。
语毕，他大幅度转动方向盘。
车轮在地上发出摩擦声，车尾在风雪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荒郊野外，完全陌生的孤男寡女...
回去吧。
晏纯喉咙咽一下，声音微哑。
段柏城的车已经开到苏城西部边郊。
靠着苏江，这一片是苏城有名的旅游景点。
白天热闹非凡，大晚上却是有些荒凉寂寥。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微妙。
段柏城双手扶在方向盘上，瞟了晏纯一眼。
见她哭意渐止，开口淡淡地说，眼泪最廉价，也最无用。
就像段柏城手上这块？
她讥笑，心里却又是利刃淬雪般的痛。
段柏城在后视镜中盯着晏纯。
从hr手中接过辞退说明后，她抬眸盯着hr问。
你觉得公平吗？
hr沉吟几秒，然后说，所以办公室恋情不合适，尤其上下级。
换作晏纯小心翼翼观察他。
之前总觉得拿雕塑比喻人，烂俗的很。
但此时看着段柏城轮廓深刻的侧脸，让晏纯联想到冰雕。尤其是他的嘴唇，线条过于漂亮，又过于锋利，让人不敢靠近。
很用力在脸上擦几下，我不会再哭的，以后都不会了。
段柏城不置可否。
似不动神色，一颗心却在胸腔沉沉地坠荡一下。
雪停了。
晏纯望着窗外，
天空的确不再飘雪，路上也只有很勉强一层浅白。
那就绕苏城一圈，我不想回去。
说到这，想到自己和前男友合租的公寓，她又觉得眼眶酸胀，泪水蓄涨。
段柏城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