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咱们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吗?他大步向我走来,忍无可忍地提高声音质问我,你心虚了是不是?你倒是看着我啊?姬君平时伶牙俐齿,怎么此刻倒变成了锯嘴葫芦?
看来,不给他点实际的打击,他是不会罢休了这也是为了让我彻底死心。
打从一开始,咱们就是互利关系不是吗?我只是需要侑君你的身体而已,你只是为了代替夫君慰藉我而存在,我一直在不断忍受你的任性已经受够了,况且,我一顿,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地将残忍的话说出来,你阅女无数,这样放浪形骸的身体,我心中一直十分不屑。
因为我爱我的夫君,我想给他我的一切,不想在对他有所欺瞒了。我答道,还是不忍直视他的神色。
这时,侑突然轻轻笑了几声,带有掩饰不住的讥讽,我隐隐觉得,这讥讽不是对我,更像对他自己。
那我可真是罪大恶极啊,费尽心思拆散一对有情人,明明都给他送了那样的东西,他却丝毫没有迁怒与你吗?那看来,他对你也不过如此,因为不在意,才不会生恨!
既然没有一个好的开始,那么,也不必追求什么好的结局了。或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那原本闪烁着光芒的瞳孔颤抖起来,他仍然维持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我撇过头,真想告诉他,他现在的笑有多难看。
我没法再看下去了,那样骄傲任性、不可一世的人,此刻却仿佛一只被我抛弃的小兽,我的心里一阵阵泛酸,再看下去,我大概就没法保持脸上的冷漠了。
皮肤被轻触的一刹那,我确实有一瞬的恍惚。
这双手,给我摘过花,替我拂过发间雪珠,也曾摸过我身上每一个隐秘的地方。现在想起,我们有那么多亲密的时光,也许是他太会哄人,我经常忘乎所以,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我们是心意相通的。
然而,这些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我算是践踏他的尊严了,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再者,有梅壶娘娘的人在,又是在佛祖脚下,他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我离开了压抑的大殿,那些汹涌的情感仿佛也随之而去,看着殿外郁郁葱葱的青松,闻着风里带来的草木香味,嘴角又能勉强提起来了。
接下来呢?乘车回家,和夫君闲话,然后第二天再进宫或者在家懒着,就这样过着每一日,这就是凡人都祈愿的幸福的生活了吧?
我不禁转头,看见他仍立于殿内昏暗的地方,幽幽地死死凝视着我,眼中仿佛有蓝色的野火在静默地燃烧。
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咬牙切齿道,固执地瞪着我,视线犹如利剑。
我叹气,不由得声音柔和了些,侑殿,强行挽留可一点都不风雅,你是那样风度翩翩的公子,在与情人分手时,多少展现出自己的度量,让我们心中都保留些许愉快的回忆不好吗?
呵,愉快的回忆?你若是这样离开,我以后但凡想起你的脸,只会很不开心!他却固执地并不松口。
嗯。我敷衍地点点头,看来我是打击到他的自尊了,已经被讨厌了,明明是自己期待的结果,心中却不免难过,更加一分一刻都不想再停留,那便就此别过吧,你,多保重。
见效果达到,我也恐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流露出不忍,便转头要走。
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真的非得一刀两断不可吗?没错,我就是你说的那样,流连花丛,但是他自嘲地一笑,并没有接着说下去,似有几分自暴自弃,算了,跟你说这个也没用吧?反正你喜欢的也只是我的身体而已,那我们便像以前一样永远瞒着佐久早不就好了?对,就算一直这样,我也无所谓
我说不出话来,他这一打岔,让我把原本准备说的都忘了。
哦呀,看来我说中了?他见我不语,勾唇,但这笑容明显仅是浮于表面,他的眼眸中,依旧是化不开的阴霾,真奇怪,你们没有大吵一架吗?明明你的背叛暴露了,却仍然这样风平浪静,真是搞不懂
果然是你说的。我攥紧手心。
说了这样的话,大概就无法回头了。此刻,我的心脏也疼的仿佛被利刃割开般。
我不想伤害他的,可最终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事。
我看着他的双眸暗淡下来,连惯常的笑意都难以维持,眼中肆意的神采消弭得无影无踪。
不,他宽恕了我,所以现在轮到我来以行动修正自己的错误了。我平静地答道。
你这么确认吗?他是那种冷漠的人不是吗?你怎么知道他是爱你的呢?他不甘心地挑唆着。
他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朝夕相处,一举一动皆能体现我不知为何耐心极了,竟和他解释起这些有的没的,然而,他却耐不住地失控打断了我。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我垂眸叹口气,侑殿素来聪慧,难道连我是否是在说笑都看不出来了吗?
一阵沉默,他站在原地发愣,宽阔的双肩垮下来,声音轻的仿佛一片一阵风就能刮走的羽毛,带有些许疑惑,为什么?
我稳住心神,远离他几步,离开那依旧有着令人留恋的温度的手,从感情的漩涡中抽身而出,定定地凝视他。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本想严厉一些,冷漠一些,可终究不忍心,说出来的声调还是那么柔和。
然而,侑的声音却还在不断纠缠着我,于我脑内的幽暗之处不断回响。
我会让你后悔的。
结束,也是开始。
我心中却突然横生枝节,问,话说回来,你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他一愣,下意识回答,两年左右在踏歌会
我有些怅然若失,但又感觉心中释然了,便不再说话,顶着他如芒在背的视线,踏出了溢满檀香的昏暗佛殿,眼睛被外面的阳光刺得一瞬间眯缝起来。
我转头就要打开殿门。
就在我的手指已经覆上了门环的时候。
你会后悔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几近自言自语,仿佛是为了说服他自己一般。
不行,我已经太累了。我强硬而决绝道,只是轻轻一甩,那握着我腕子的手便垂了下来。
所以被放弃的就是我吗?就因为什么愚蠢的爱?他拧眉瞪着我,然而用那已经发红泛起水光的眼眶做出威胁的凶狠表情,也没有多少说服力。
对,就是我。他爽快地承认了。
我说,他向这边走来,一步步踩在大殿的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居高临下地看向我,他怎么可能比我更能让你舒服,更能满足你呢?何必舍近求远,找一个童子鸡快活?你此番叫我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停在一个十分具有攻击性的距离,低下头,俊秀的脸贴近过来,手指轻轻挠着我的下巴,那汪金棕的眼眸中,染上不用言说的诱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