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烟闻言没有敢接着往下应承,只是装作怯怯的样子,低眉顺眼的听着这两位贵人一唱一和。
皇后一抬手,旁边的侍女便奉了茶水上前,哪里是他的眼光好,昨日他来时我仔细问过了,他说不过是宫中没有与你年纪相仿的公主,惦记着你这个妹妹平日在御塾孤单,特意请来傅姑娘相伴。
傅知烟听的愈发云里雾里,果然这深宫里的娘娘们就是不会将话说的简单些,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不如她如绮罗郡主相处来的痛快。
皇后娘娘的声音温柔和蔼,因养在深宫保养得宜,模样看起来左不过三十出头,但实际上已经年逾四十。
承露宫上下的宫女太监都被教导的极懂规矩,原本垂首肃立在殿内两侧,一见到她二人收了礼数起身移动步伐,立刻挪了椅凳上前,位置刚好够人曲膝轻轻坐下,距离不错分毫。
禾淑面上笑容得体,语气刻意放的柔婉,丝毫也不见方才在自己宫里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慵懒模样:母后,听说您前几日偶感风寒,儿臣来拜见的时候都没能见面问候上一句,今日正巧母后召见,儿臣心里惦念母后,想问母后凤体如何了?
皇后与禾淑公主你来我往的聊着,傅知烟林林总总的也算听懂了一些,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禾淑公主话中总含着一股锐气,仿佛背后藏着无数把淬了毒的刀,可她面上总是笑吟吟的,让人觉得这似乎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而皇后娘娘更像是深宫中浸淫久了,懂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道理,任禾淑如何挑起话头,她都能不动声色一一应对,说的也都在情在理,半点错处也挑不出来。
皇后娘娘端坐于凤榻之上,气色姣好,眼神明亮,半点瞧不出病过的样子,但既然禾淑公主有心问候了,她也颇为客气的答道:昨日请太医来诊过脉了,已无大碍,倒是蘅儿昨日来请安的时候带了些薄荷熏香,闻着倒是清爽舒气,现在本宫的头也已经不痛了。
禾淑公主笑意更盛,抬起长袖掩在唇角,听上去像是故意打趣:倒是太子哥哥更有孝心,不像我,只知道来看望母后,但却是空手来的,实在是糊涂的紧。
皇后轻声嗔了她两句,说着两人都是一样的孝心,哪里就糊涂了?禾淑见此便接着说道:母后,太子哥哥为儿臣选的伴读正是身侧这位傅大人的千金傅卿姑娘。当时哥哥来找儿臣时,儿臣还不以为意,想着是什么天姿国色,能劳动太子大驾去请父皇降旨,但方才见过了,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哥哥眼光当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