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色的夕暮无声无息洒落,街口巷尾遂变得一片昏沉。
时芝乘着黄包车回到傅府,下车后,径直穿过月亮门,往花厅走去。
大夫人梳着鲍鱼髻,穿件家常艾绿素软缎旗袍,懒懒陷在圈椅中,小丫鬟在侧,毕恭毕敬低头打着扇子。旁边亦围拢着几位姨太太,小小姐,大家欢笑晏晏,一见时芝进来,便都没声了。
林瑾万万没有想到,时芝居然与这班人为伍。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喷出一口血来,朝时芝说话的声音不由扬高,你自甘堕落,为了富贵权势给人做妾,我无话可说。可是你怎么能置民族大义于不顾,嫁给伪政府里的大汉奸。就算你没读过书,难道连起码的礼义廉耻都不懂吗?
话落,时芝将头垂得更低,眼泪一颗颗沁出来,落到唇角,苦涩湿咸。
时芝很快又笑起来,从皮包掏出一张银行存折单,推过去,林姐姐,这些都是我平日积攒下来的月钱。我知道你刚回上海,处处都需要用钱。你别嫌弃,先拿着使吧。
月钱?林瑾蹙眉,你现在先生贵姓?
时芝声音很轻,并不是什么先生,我只是他的姨太太。他姓傅,在政府做事。
当年她和那男人结婚时,林瑾同陆屿亦去喝了喜酒。
林瑾还将那串碧玺石手链送给她当新婚贺礼。婚后,那男子对时芝也是异常的温柔妥帖。
林瑾见时芝现在穿金戴银,便以为是他丈夫飞黄腾达了。
话落,时芝便将绣帕塞绑在唇部,又将眼罩戴上,便彻底口不能言,眼不能见。
爬!傅锡鸿手里握着皮鞭,恶狠狠抽打时芝纤背。
时芝便如狗般,开始在地上爬动起来,皮鞭雨滴般朝她胸部、大腿、手臂、纷纷袭来
时芝赶紧摇头,忍着眼泪,笑得灿烂。
傅锡鸿摸摸她脸,笑道,最爱你乖巧。
他坐在床上,双腿相叠翘起,嗓音尖细,去把衣服换上。
时芝坐在床上,廊下丫鬟已点起晚灯,黄橙橙的光,自罩了镂雪纱的窗户漫进,暗影斑驳,她只觉寒意脉脉。
林瑾中午那番话,竟如同符咒般,一直在她脑海回旋,挥之不去。
傅锡鸿走进房间时,倒吓了时芝一跳。
菜上桌后,时芝忙着给林瑾布菜,又将热腾腾的冬瓜盅推到她面前。
这冬瓜盅如小玉西瓜般大,蒸得碧绿鲜亮,掀开盅盖,里面鱼翅、虾仁、火腿丁、鸡头米、莲子心,塞得是琳琅满目。内陷丰富,但是汤头却清清亮亮,不带丝毫浑浊。
林瑾舀了小半碗,尝了一口,倒是炖煮酥烂,滋鲜味美。
时芝赔着笑脸走过去,接过丫鬟手里圆扇,小心翼翼替大太太轻轻扇了起来。
直到苍穹擦黑,时芝才敲敲酸疼的小臂,姗步回了自己房间。
大太太一向厌恶她,刚在众人面前,又是夹枪带棒好一顿羞辱。然而对于这些,她早就习以为常。
这还是林姐姐第一次这么凶对她。
她唇瓣嗫嚅,想要说什么,最后全混着眼泪,悉数吞下,只浅浅唤了一声,林姐姐
此时,林瑾已然站起来,脸庞是决绝的表情,你不要叫我姐姐,我跟汉奸向来没有来往。
傅锡鸿?林瑾不可思议地确认。
时芝长久地缄默,方咬着唇瓣点头。
林瑾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人可是上海市大道政府的市长。
时芝闻言,眼眶倏然通红,笑着摇摇头,他已经逝去好几年了。
林瑾一惊,伸手轻轻握住她手,沉默地表示安慰。
在重庆见识过太多生离死别,节哀这两字,再也不忍说出口。毕竟此种痛苦,若非亲历,旁人又岂能体会一二。
她嘴唇拼命颤抖,疼,好疼,可是更疼的是林姐姐竟然不信她。
时芝抿了抿唇,自顾走到大衣柜旁,取出那件称不上衣服的黑色小皮衣,抖开,将它慢慢穿起。
不一会儿,她便重新回到傅锡鸿面前,小皮衣只堪堪遮盖住她的背部和肚子,而将她的乳房与花穴,完完全全暴露在燥热的空气中。
傅锡鸿看得眼眸充血,声音都有些许颤抖,沉声道,戴上!
他今日着淡青蓝锦云葛长袍,外套绸马褂,虽年逾四十,倒还显得姿态挺拔。
一进屋,傅锡鸿便伸手解掉时芝旗袍盘扣,伸进去,往她花苞似的嫩鸽子乳上,狠狠捏了几把,眼见时芝痛得呜呜叫唤,方露出餍足笑容。
弄疼你了?男人的大掌往女人大腿根部摸去。
林姐姐,你觉得味怎样?我家老爷平素倒是很爱吃。时芝见林瑾碗空了,旋即又给她盛了满碗。
老爷?林瑾疑惑问,时芝,你不是和丈夫开店去了吗?怎么又到别人家帮工了?
时芝当年知道父亲早就不在人世后,意志消沉,幸好主人家的一个年轻雇工,给了她莫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