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衣服,将蓬松卷发打湿,束成一个简洁的马尾,把信塞进里衣内,不疾不徐,又剥了片口香糖,送进嘴里咀嚼。
下楼时,天还未亮,依旧是暗的。
她慢慢往朝天门码头走去,轮渡还没有摆开,便坐在摊位前,叫了一碗担担面来吃。
他脱下身上衣服,又悄悄吞下衬衣口袋里的小蓝丸。
这段时间来,他的身子都快被东洋女人掏空了,不靠这个小蓝丸,根本无法一展雄风。
小美人,待会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不肏得你翻白眼,老子就不姓丰。衣服一件件脱落,他刚进浴缸,便觉浑身如雷劈一般,电流通遍全身,正想呼救,却眼睛一闭,被电晕了过去。
丰先生对每位姑娘都是这样说的吗?
这也未免太看轻我了。丰鸿益的手不安分地顺着小腿,往上滑去,这还是我第一次向人表白呢。
男人的话总是不可信的。
这女人的脚实在是美丽,白皙光洁,似玉如云。
他遂轻轻蹲下身子,捉住她的右脚。
女人一阵挣扎,他不由得使了两分力,女人便不动弹了,任由他抓握。
林瑾朝她用力点点头,然而低眸的瞬间,泪水依旧不可控地迷蒙住了双眼。
自然,届时每个孩子都可以读书。
那我可以吃肉吗?我好久都没有吃过一顿回锅肉了。
到时候有肉吃,有书读,再没有人会来欺负我们。我们国家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最强盛的国家,所有孩子都会过得像安琪儿一样幸福。
她将剩下的药放在女孩身边,告诉她再吃三顿,病就会好了。
我买了花旗橘子给你,很甜,等妈妈回来,让她剥给你吃。
小女孩眨着泪光盈盈的眼眸,将几只橘子宝贝般搂在怀里,我不吃,我要留给妈妈和妹妹吃。
你妈妈呢?
妈妈背着妹妹去码头给人卸货了。我身体不舒服,妈妈让我在这里等她。
你这症状有多久了?
进了房间,丰鸿益站在门口,不敢贸贸然进入。
倒是那位林小姐学着洋人做派,似乎对男女大防完全不介意,笑吟吟邀请,丰先生辛苦了,请进来喝杯茶。
这就决计没有不进去的理由了。
她刚抚起筷子吃了几根面条,只见一个露天茅屋前,一个小女孩正在打摆子,而她身边并没有家人。
林瑾心一紧,走过去问,小妹妹,你不舒服吗?
姐姐,我一会冷得发抖,又一会热得发抖。小女孩抱着身子打颤。
过了几分钟,林瑾才冷漠地推开门,凝着躺在鱼缸,白皮猪一样的男人,遂从里袋掏出小刀,在他手腕划出几道深深的口子。
透明的水池,渐渐变得粉红,绯红,直至黑红
林瑾逐一检查丰鸿益的衣服,只找到一份信件,上面写着小田君亲启。她又去衣柜拿上早已藏在这里的衣裳,一套清朴的学生装。
丰鸿益的手被女人倏然抓住,他愕然地抬起头,望向她,只见她樱唇轻启,急什么,先去洗澡。我在这里等你便是。
说完,还生怕他不放心般,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丰鸿益不敢耽搁,立刻走进浴室,见浴室已放好满满一缸水,只觉这旅馆实在是周到妥帖。
林小姐的玉足,当真对的起足趺如春妍五字,走起路来亦是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丰鸿益一手握着脚,另一只手在上细细抚摸。
只听美人娇嗔,我可不敢与洛神相提并论。我家里那位嫌我嫌得跟什么似的。
丰鸿益正色,这都是丰某的心里话,林小姐的华容婀娜,早已令我忘餐。
小女孩似乎被林瑾勾画的美好蓝图动容,可是很快脸颊上的笑容又落了下来,她问,姐姐,他们为什么要来打我们。
因为我们国家现在还很落后。
那我以后要好好读书,报效国家,再不让别人来欺负我们。小女孩真诚地说道,不过等我们强大了,也不要去欺负他们。我不想让其他国家的小朋友像我一样被咬一身包,许久都吃不上一顿回锅肉。
她又抬起懵懂纯真的眼眸问,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胜利,防空洞好多蚊虫,每次都将我咬得一身包,我再也不想去了。
林瑾爱怜地摸着她头,莞尔道,快了,等抗战胜利,一切都会变好的。
等到抗战胜利,那我就可以去读书吗?
我前日从防空洞回来,就有这症状了。家里莫钱,妈妈让我忍一下,可是我实在受不了。小女孩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林瑾手喃喃。
不要害怕,你只是得了疟疾,吃了药就会没事的。林瑾安抚她,我去药店买药给你,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林瑾飞奔一般跑去药店,买了药回来,又问堂倌要了杯热水帮助小女孩服药。
房间不大,贴着米黄色的墙纸,因着是双人房,布置得甚为温馨,床头柜还放着两只显眼的法国帽。
他见那林小姐坐在床上,正低头看着脚踝,心意颇动,忍不住走过去,柔声蜜语地问,还很疼吗?黑灯瞎火走夜路就是危险。
林小姐并不回答,依旧看着脚踝,丰鸿益便顺着她视线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