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见林瑾倏一下站起身,怒着脸朝隔壁桌冲了过去。
接着才慢悠悠道,前段时间报纸上刊登了百乐门梦露被绑架的消息,她见照片上救梦露的男人长得委实不错,便巴巴倒贴送上床。结果被人硬生生破了苞,玩弄了大半个月,一脚踹开。刘姆妈嫌弃她脏了身子,卖不出好价钱。现在逼着她去当野鸡,她不肯,天天在堂子里哭闹着上吊。
还有个种事体?芸芸眼光一向邪气高,哪能现在会被一则男人迷额晕腾腾?
江西女人摇头,我也不知道,那男人好像是赌场里的打手,叫什么陆雨还是陆雪的?就听芸芸整日间陆哥长,陆哥短的叫,跟被人摄去魂灵头一样。不过听说那男人床上不太行,泄得很快,老逼着芸芸去药房给他买美育宾圣药吃。哈哈就算吃了,也老半天起不来。要我说呀,这种男人就应该丢到乱葬岗,让野狗将他血肉骨头舔舔干净。不要脸的下三滥,连堂子里的女人都要骗!
林瑾边听他们说话,边嫌烦地拿着筷箸拨弄鸡头米,一粒粒圆白的小点,像是密匝烦闷的心事,堵得她五脏六腑都要裂了。
隔壁一张桌子适才散了堂会,两个咸肉庄的女人吃醉了酒,兀自在那儿说话散气。肋下扣子一溜斜散开,露出欺霜赛雪的大片玉肌,流莺般的醉吟,隔着水晶珠帘子,幽幽泻了过来。
哪能今朝么看到芸芸?女人操着一口正宗的吴侬软语。
雪园老正兴位于西藏南路,浓油赤酱,典型的本帮菜馆。
午间生意兴隆,简溪带着林瑾她们坐在二楼散座,桌与桌之间只用水晶帘子微微隔开。
林瑾魂不守舍地坐在那儿,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话落,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窃笑声,间杂着羞人的风月情事,简直将那男人编排得简直一无是处。
帘子对面的小芳听得怔忡不已,转眸呆呆看向林瑾。
这是同名同姓,还就是前段时间常常来寻她的小流氓?
芸芸?被问话的女人,显然带着浓烈的江西口音,似醉非醉地笑道,她被刘姆妈关在堂里面,自然来不了。
伊哪能了?刘姆妈勿是一向看好伊么!
江西女人吃了口茶,故意学着戏腔唱了句,她呀是红鸾心动。
玻璃台面摆着清蒸四腮鲈鱼,扣三丝、生煸草头、茄汁排条最令人瞩目的便是中间那道时鲜菜,糯白微韧的鸡头米,碧绿生青的嫩豌豆,新鲜手剥的河虾仁,清白秾绿微粉,颜色是十分的和谐美丽。
伊拉额鸡头米倒是好,壮笃笃,勿像阿拉爷前几日去苏州买额,咪咪小一眼眼。小芳说着,便舀了一瓷勺进林瑾餐碗。
简溪微微一笑,雪园在南荡有专门种植鸡头米额地方,用的都是精挑细选,最好的大丹。小芳小姐要是欢喜,吾回头让伊拉派人送到府上一些,都是新鲜急冻运回来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