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校尉方才分明答应了谁都不说,军师初上任,军纪严明,若是让他知晓了我是女子,定会被推出斩首,以儆效尤,赵校尉,您就看在我与爷爷命苦的份上,谁也不说吧!”夏白露假装声泪俱下。
赵云有些头疼,他最怕女子哭泣了,幼时在常山,他家邻居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成日里就知道哭哭啼啼,而且中气十足,声若洪钟,那女孩每次在自己身旁哭泣,他总觉得有上百个道士在他头颅里一阵敲钟。
“你莫哭…莫哭…我不同其他人讲便是了”赵云揉着额角。
“你可知军营不似寻常地方,极易丢了性命的。”赵云蹙眉看了看眼前面容清秀的女子,还是决定让她回去。
夏白露摇头“我此次前来应征是瞒着爷爷的,若此时回去,爷爷定然是要前来从军的,那我做何事都是毫无意义的了。”
赵云颇感无奈的挠挠头,这事情实在太棘手了,一个女人若是在军营里出了点什么事情自己都难逃罪责,平日与男人们同吃同睡,像什么样子,但要将这女人单独提出来,专门分个营帐住又怕惹来非议。
“说罢,你是有何苦衷?”赵云脱下盔甲,只留下里面绛红色的襦衣。
夏白露抱拳,“小的不敢隐瞒,实在是家中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这才冒名顶替。”
“你说你爷爷是谁?”赵云问道。
“起来吧”赵云道,“我若想说方才就说出去了。”
夏白露点了点头,“多谢赵校尉大恩。”
赵云见篝火点起,四下巡逻的人也出来了,叹口气道,“随我去帐中,原原本本告诉我,女子擅入军营乃是大事,若你有意隐瞒,我也保不了你!”
赵云体恤下士已久,自然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兵荒马乱的当口谁人也是不好过的,更何况一个小士卒。
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赵云心里有诧异有欣赏也有气恼。
夏白露下一秒便擦净了鼻涕眼泪,一张明媚的小脸绽开笑容,“我就知道赵校尉您宽宏大量,体恤下士,比赵校尉好的人是再没有的了!”
赵云不知夏白露何以变脸如此迅速,愣了愣神,听夏白露
“你且先回去,待我明日同军师商量了再做定夺罢!”赵云叹口气道。
“不要!”夏白露一嗓子喊了出来,赵云吓了一跳,不过是告诉军师定夺,做什么反应这般强烈?
“你莫怕,我只告诉军师一人,他足智多谋,定能找到最适合你的去处!”赵云哄道。
“爷爷名唤夏白,是徐州人士,家就住在军营以西十五里处的南明山村。”夏白露胡说八道,反正木兰辞是流传在南北朝时期的歌谣,眼下绝不可能有人听过,自己好好唱一出‘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的荡气回肠的大戏出来。
赵云信以为真,一个女人怎会有那些花花肠子来骗自己,不在家相夫教子,专门跑到军营里来和男人们打打杀杀,如果不是家中实在有事,就是脑子有病。
看面前的女人,原因应该是前者。
夏白露站起身,“诺。”
她不怕泄露出去被杀头,她怕的是被司马懿知道后,来找刘备军的麻烦。所以瞒得住也得瞒,瞒不住也得瞒!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赵校尉的营帐,守帐的两名军士诧异的互相递了递眼神。
诧异的是,一个女人竟然有胆量进的军营来。
欣赏的是,她方才那两下子竟有些女中豪杰的意味。
气恼的是,看营门的主记少吏们都是酒囊饭袋吗?这么大一囫囵姑娘摇摇摆摆进了军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