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有工作,我假期估计不回。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看过去,你是x市人?
他耸耸肩,默认。
没头没尾的一句,姜珀在他想见面的对象上犯了糊涂,见谁?
你家人。
......再等等。
妥协了。
柯非昱问她,以后还能发微博吗。
我爸妈不看。姜珀顿了顿,但你还是尽量别。
姜珀愤愤道。
他摇了摇头,我更愿称之为' 哄' 。
能有多不甘心,多窝囊,她知道。
预想过他会不爽,也做好了他要炸了全世界的心理准备,但一反常态地,柯非昱没说话,眼光落在地面一角,像是心不在焉又像在思考,手机盘在手心转个没完没了。
没找着烟。
如果说什么早在梦里见过之类的土味情话我真的会掐死你。
往这儿掐。你刚刚掐得我爽到快射了。
边说他还偏了偏脖子,大大方方地,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然而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话。
啧。不至于,混的时候我是扛把子。
那就是带着你小弟来咯?
他慢悠悠地摇头,我发现你是真没想象力。能来点儿浪漫的场景吗?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
点头。
姜珀在上大学前的生活圈子极度闭塞,基本上是学校、课外班、家,三点一线,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就连朋友的生日聚会都不带叫她。
和人缘没关系,或者说恰恰相反。
姜家严格的家教里没有准许孩子参加同学聚会这一条,一开始姜珀受邀颇多,她却每每只能抱歉地送出礼物,久而久之,周围知情的朋友就不再提起。
不对劲。
姜珀想起从认识以来他执着到近乎偏执的追求态度,一颗心高高提起,我和你打过交道?
怎么打?
姜珀何尝不想光明正大牵着他的手走到父母面前,可是太难,她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或者说根本无法想象。
多年来满足父母的期待近乎成了她的一种肌肉记忆,从学习到生活,甚至是恋人,方方面面,只要是他们希望的她都会去做,而他们也的的确确是在为她好,于是她就收起棱角,收起躁动,按照他们的构想过了二十来年四平八稳的人生,如果不出意外,她也许会继续听话下去。
可是偏偏遇见他。
那你怎么知道我也
停住,有种奇怪的预感从心底慢慢腾起。姜珀皱眉,安妮姐告诉你的?
柯非昱嗤笑一声,还用问她?
他点头。不知道想起什么,乐起来了,人一下转向她。
你要不方便就先见我家人,你毕完业回不回家?我们一起。
姜珀看着他手臂上的人像文身。
要等多久?他问。
什么多久。
堂堂正正见人,要等多久。
少抽烟,想起她说的。
抽不着就不抽,见不得光就不见,怎么谈不是谈?多大事。
随你吧。
柯非昱!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话越讲越没个谱,姜珀气得拿枕头砸过去,柯非昱头一偏轻松躲过,撑起身子来揉她的脸,笑着问:心情好点没?
你骗我。
比如?
梦里。
姜珀叫了一声他名字,正色道:
他嬉皮笑脸地,因为我见过你。
姜珀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跟着你大哥来学校找过我的那种见吗?
身为教师的父母对姜珀的管束甚严,姜珀四岁跳芭蕾,五岁弹钢琴,六岁学画画,样样涉猎,样样拔尖儿,学习方面更是抓得紧,从优秀的小学直升到一流的重点中学,再考上顶尖的大学,姜珀如此,她所在的圈子自然不会差。
而柯非昱,他自己也说过了,别说大专,他高中都没上过,确实毫无交集可言。
心稍稍放下一点,姜珀踹踹他的腿。
他闲闲地翻了翻头发,你觉得我们的生活圈能重合在一起?
说得直白,且事实也摆在眼前。
答案是:不能。
柯非昱的脾性姜珀明白,硬。张扬。
要捂他的嘴绑他的手脚迫使他低调不声张,那他就不是他了。
不能做自己,姜珀心知肚明有多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