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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篇之擎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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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篇之擎宇



龙脊洞。

上了几层楼梯,左拐进一胡同口子,再往前走,一栋十来层的筒子楼。

是这儿吗?

这破地儿我家狗都不乐意住。

陈擎宇低头瞅了眼手机的导航,左转右转,看箭头。

没错啊。

走,就这儿。

走廊窄小,天井倒是挺大,从底下网上头看过去,坐井观天既视感。跟个笼子似的。楼梯扶手涂着绿漆,潮湿,墙壁贴着乱七八糟的小广告。重金求子,卵子交易,高额放贷,催账收账...

妈的!这他妈还有人卖jingzi!陈擎宇旁边的男生拿手机电筒照着墙壁骂了一句。这什么地儿啊!

你爸现在wannvren都不挑了吗?

滚蛋。

拐角有电箱,一层两个,东西两头各一个。

上到楼层,先打听了一大圈,在一房间门口停下。

走廊特窄,就这门口的窗户下头还得搁俩矮柜,脚底下墙根搁着几盆花。叫不上名字那种,红红绿绿的。俗气。

陈擎宇顺着窗户往里头看了一眼,密不透风,窗帘拉得死死的。灯不亮,估计没人。他思考两秒,战术性后退,隔着一米来多的距离。

点一根烟,咣一脚,门就被踹开了。

往后的一段时间,几个十七八的男生,血气方刚,掂着棒球棍在屋子里一通乱砸。

隔音效果不好,周围上下邻居都探出来脑袋看热闹。又见怪不怪嘟嘟囔囔的缩回去睡觉。

陈擎宇就靠在不远处楼梯口,垂脑袋打电话,语速缓慢的威胁着家里的那不安分的父亲。

咔一声,点烟。

你管我咯。

...

你耍一个我搞一个。

...

试试就试试。

给你听听音儿?

说着,手机拿远,凑近房门口。

巨大的声音,屋子里滚出来一个玻璃器皿,他看一眼。

烧杯。

一皱眉,眼瞅着烧杯顺着他跟前咕噜咕噜的滚过。



一只脚,人字拖。赶在他抬脚要踢之前把烧杯拦了。

紧跟着一人蹲下来,两根手指掂起烧杯,看他。

嘛呢帅哥。

穿宽松的t恤衫,短裤,人字拖。个子不低,扎马尾,掂着塑料袋子,笑着看他。

后顺手把烧杯搁窗台上,探出头往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

嚯。



一破旧厚重的笔记本电脑被生生砸出来。

姑娘这会儿才收回视线,问他,那家人欠你钱?

陈擎宇,偷人。

紧跟着解释,当小三,把人正室气流产了。

是这样啊...

姑娘点点,瞥嘴,摆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然后靠在他身边的墙壁,顺手从口袋抽了根烟,折手塞嘴里。

帅哥,借个火...

陈擎宇单手插兜,掏出打火机,点火。

姑娘把他从上往下撂了一眼,重点高中的?

他嗯。

姑娘就不讲话了,还跟他一起听里头传出来砸的稀巴烂的声音。

直到凌晨两点过一刻。

楼梯传来轻微的走动声,一女人,掂着高跟鞋夹着手机往上走。拐角处,瞅见这俩人,愣了一秒,果断挂了电话。收手机,往上走。

他才看清这女人长相。

媚的那种,特有女人味儿,吊带紧身裙外头裹了一大外套。

赤脚踩楼梯,到两人跟前,顺手两下把俩人嘴巴里叼的烟抽走,按灭,丢角落。

一声轻微的责备,我说话你不听是不是?告诉你抽烟不好。

陈擎宇眼没拽开,看这女人越过他往前头走,身边的女孩也笑,笑出声那种,抬后背,跟上。赤脚,踩着一地的废墟,期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底板一股血流出来。

他不知道怎么的,就也跟了过去。

女人站在门口,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抿唇,没吭。

脚边跌着个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她蹲下去掂起来,侧身用掌抚了抚女孩的后脑勺,姐再给你买...

...

两个女人,一高一矮,一妩媚一冷清。在矮屋檐下,在废墟下,在一通乱砸下轻声交谈着。

女人哄着女孩,女孩的周身却散发着冷意和杀气。

偶尔望过来,女人看着他,总像是看一个物品。

这种场景对陈擎宇的冲击力有点大,他挪不开眼,在女人轻飘飘投过来的视线中狼狈的避开视线。

她眉头一挑,听男生喊出来一伙兄弟。

勾唇。

在男生准备逃走的背影下喊了句,喂。

他一顿,扭过去。

童星柏面无表情,却掏出手机,问他,你爸叫什么。

姓陈吧。沈扶星用脚蹬了下门口被踢坏的花盆,看他,校牌上不写着呢?

陈擎宇没吭声,沉默地看着那个女人。

隔着几步的距离。

几步的距离...

她想了一下,翻了翻手机的通信录,人太多,搜索陈。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他看着她,看她指节滑动,挨个都拉进了黑名单。

没一丁点犹豫。

...

那是不知道事情过去了的第多少天。

天气渐寒。

凌晨两点。

噔噔噔上楼梯的声音,伴着偶尔的干呕。昏弱的灯光在头顶亮着,灼烧着。昏暗的灯光照不清地板,一身疲惫的女人,因为怕扰民连鞋子都不穿。掂着高跟鞋,脚背冻得通红,夹着烟,偶尔吞一口。歪歪斜斜靠在门框,鼻梁在灯下一片阴影,唰啦啦的掏钥匙。

左捅右捅,找不准锁孔。

就是这会儿,黑暗处走出来了一个男生,校服,单肩背包,外套松松垮垮搭着。他看起来等了很久,表情有些麻木且复杂。

隔着一段距离,女人嘟囔了一句,怎么打不开...

就看了他一眼。

然后是几声脚步声,一只手,冰凉,凑过来的身体也病。手掌扣住她手咔一声,开了门。

女人就是这会儿才抬头看着他。

昏暗的灯光,在他们头顶亮着。

偶尔电线短路会闪几下,不清楚...

然后女人缓缓地笑,问他干嘛不讲话。

你干嘛来找我。

他没吭,盯着她。

你干嘛来找我?

又干嘛一句话都不说?

...

她再问一次,他才开口,微信通过一下。

...

女人笑着看他,没应允的打算。

灯光照在她脸上,极度的疏远。

长达几秒的对视,陈擎宇抿唇,妥协,我赔你钱。

女人这才开心起来,揪着包袋晃两下,开门进去。

临了,隔着门框当他面点了接受好友,又点了收钱。

不少钱,女人开心了。

开心了才愿意搭理他两下。

等多久了?

。。。

要不是我这儿破就请你进来坐会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说着,轻飘飘关了门,一句再见都没有。

那个时候,陈擎宇看她的目光相当复杂,因为相当复杂,所以怎么开口都很煎熬。

陈擎宇没站多久,一身暖过来一身冷回去,下楼时盯着手机微信界面,点了支烟。

对方收了钱。

也不算徒劳而返。

他没犹豫多久,往那头发了个消息。

晚安。

一愣。

没能发出去的消息。

红色的感叹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她不会再爱人了。

...

他一直都记得的,她肩膀上那副纹身。

黑色的蝴蝶。

诡谲又妩媚,刺眼。

直到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他再次在父亲金屋藏娇的住处见到了她,顺着长梯翩翩而至。是他父亲不受宠的情人。

喊了句你好。

对他笑,又对他视而不见。

吻他,又把他当成一个物件。

勾他zuoai,又半句不提爱。

于是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在这个女人身上跌了无数次的跤,鼻青脸肿,粉身碎骨,又念念不忘。叫他筋疲力尽。

他在手臂内侧也纹了一副纹身,蝴蝶,白色的。

那年才十九岁,他踹开了一个jinv的屋门,爱上了他父亲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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