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就晚點再掃吧。」
「了解。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您跟一條家的小丫頭是打算」
「玩個遊戲而已。」他把香菸點起,「她們兩個都對他抱著某種程度的殺意,既然如此那我就推上一把。而且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有什麼解決的道理,如果這麼輕鬆的話我早就」
透過手機,透過平板,她們兩人在同一時間聽到了「碰」的一聲,代表物體落於水中的聲音。
夏紫昀給了那人一巴掌。
李雨薇用最快的速度把身體擦乾,更衣。
然後他的手機響了。
抬頭,看天。
他依照訊息把頭抬起,就在下一個瞬間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這座橋本來就不是為人所知的那種「大橋」,扶手修建得比較低一些,當他意識到自己被人推了一把的時候,他已經身處空中。
自從那個人某年海運寄來一些小東西順帶附上一包peace之後他便愛不釋手,當父母出差時他也會提出要帶幾包這種香菸回國的請託。然而透過這種方式補充貨源畢竟有其極限,藍玉成一般在學期中段就會面臨斷貨的危機,在那樣的特殊狀況下只能夠一天一根兩根,權作為特殊情況的慶賀。
這裡的菸真好。
這裡的天空真好。
他說。
這裡總能夠阻隔一切塵囂。
這裡是他們的日常。
無論是夏紫昀還是李雨薇都各自有專車接送,像是早就猜到她們會有這需要一樣。但當兩人近乎同時抵達現場的時候,才看到藍玉成已經被抬上了救護車,她們想要上去,卻理所當然地遭到了拒絕。
「既然妳都到了那代表她們也快要碰頭了吧?」
「涼花的胸部不夠大真的很對不起。」
「道歉是無所謂,不過小學這時間還沒放學吧?請問您是」
「我看天空總可以了吧。」
趁他對著窗戶抽菸表達不滿之際,西園寺京子十分自然地開始打掃整理環境。幸虧當初沒有把家裡的那些杯具拿過來店裡,不然砸壞一個可得心痛好幾秒鐘呢。
「可以的話我希望夏小姐能夠勝出呢。」
像是所有密室逃脫遊戲一樣,他靠在橋上,檢查著自己制服口袋的東西。除了沒訊號的手機之外,就只有下車前一條涼花塞過來的香菸打火機還有隨身菸灰缸。
總而言之,先使用道具看看吧。
他把香菸點起來,這正是「他」定居日本之後的愛用菸,也是一般觀光客不會注意到的款式。這只在日本國內販售,儘管臺灣人對日本菸的喜好和評價都很高,但大多還是停留在只知牌子不知細節的層面,機場免稅店無法看到它的身影自然清楚的人就更少了。
「您想要的話京子的肉體隨時恭候。」
「免了免了,妳都姓西園寺了,我怕我踩了這個選項接下來就要迎接鮮血的結末或是天橋大戰之類的事件想自殺是一回事,被捅死是另一回事啊。」
「雖然您嘴上這麼說,但您的視線還是十分老實呢。」
她們現在只想要立刻趕到藍玉成的身邊。
「喂喂,先生嗎?涼花這邊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您臉上怎麼微微發紅了?臺灣的大奶牛對您出了手嗎?這樣會讓我忍不住把戲弄假成真的是的,我知道,我不會那樣做,請您放心。您還在大奶牛那邊嗎?那稍後涼花也一起過去了。」
那個人掛上電話,而咖啡廳的店員似乎也對此情此景不感到意外,泰若自然地替他撿起眼鏡、擦拭,然後替他戴上。
然後,往下墜落。
那個人將手機螢幕轉向夏紫昀,讓她透過第三者的視角目睹了這一切。
涼花微笑著,把放在浴室一角的平板畫面展示給李雨薇。
他對著鴨川吸吐,望著那真正可稱之為「蔚藍」的天空,心想穿上這件制服之後總以藍天之子自稱,但台北的天空早已不知道多久沒有出現這麼純粹無瑕的天幕,不帶有一點雜質,像是只會出現在電影或是圖畫裡頭的藍色。
可以什麼都不做在這裡一整天的話就好了。
他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但他很清楚知道一條涼花將三個人同時帶來京都絕對不是純粹招待他們觀光的,或許在下一根菸或者下下一根之後就會突然接收到什麼奇怪的訊息
救護車那熟悉的旋律逐漸遠去,將她們留在原地。
她們對望了一眼,看到彼此眼神中的焦慮和關切,但此時她們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就在兩人打算開口商討之時,其中一台車的司機走了過來。
「請兩位至東靜待消息。」
「閉嘴,西園寺家的大奶牛。」
「在我的地方要我閉嘴?哎呀剛剛李君似乎說他願意以肉體補償我的精神損失,我是不是今天就該先清洗一下方便他晚上的道歉呢」
這裡能眺望京都市中心。
「廢話,妳不就是京都版的夏紫昀嗎?雖然人家年紀比妳抱歉,我錯了,如果妳真的很需要被彌補的話我願意出賣我的肉體。」
門把被推動,掛上的風鈴輕響。
「您果然喜歡大胸部。」
這味道真好。
日本的香菸在開封之初便會顯現出不同之處,儘管不是每款香菸都是這個風格,但每次打開aroma royal peace的時候藍玉成總是會想起「香菸」這個現代看來略帶諷刺對某些族群卻又恰如其分的字彙。
(附帶一提冷菸這膩稱一點都不中二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