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医生说好好治疗的话是可以延长生存时间的…我们去找穆总好不好,他一定会帮忙的!” “延长多久?……几个月?” 于萧萧不紧不慢地吃一片色红细嫩的金枪鱼,“我不想化疗放疗,我不想受苦,我想漂漂亮亮的死。” 她咽下鱼肉,又喝一口汤。 “萱。” “别告诉别人,算姐姐求你。” …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池疏,她知道他快走了。虽然不知道怎样走,而又究竟去哪里,她到底为他感到开心。 为他终于能够放下,而去继续自己的生活,感到开心。 于萧萧这样想着,就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牵挂了。那天夜里,竟然没有吃药就睡着了。 这一觉深沉而又绵长,直睡到日上三竿。而她一睁眼,竟看见穆子宁就坐在床边。她以为在做梦,揉一揉眼睛,又伸手去触碰他,他的手很冷,身上也不温暖。 … 于萧萧愣住,不知道作何表情。她看见穆子宁的嘴唇发白发抖,看见他的眼中红血丝遍布,看见他的眼泪掉下来,不停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穆子宁这样哭过。 所以她觉得这可能还是在做梦。 而他手里攥着薄薄的一张纸——是她的诊断证明。薄脆的纸张因为太过用力而出了褶皱还破掉了。 他走过来,很用力地把她扣到怀里,很用力地抱住她,一个字也没有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就是哭,那么高的一个大男人,哭到整个脸红的像喝了酒,哽的口都张不开,浑身发抖。 于萧萧本不伤心的,看着他竟也心酸起来。 她的心跳得飞快,感觉到他的眼泪泅湿自己后背一片。 突然就觉得。 她可以原谅他了。 “哥。” 她推他。 “别哭了,没事的。” 他叫她的名字,于萧萧于萧萧于萧萧。 断断续续咬牙切齿悲痛欲绝。 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 这个凄惨的声音,让她自己的眼睛,都要红了。 … 她几乎是被他扛着出了门,文件袋装着的各种ct检查也带着,他浑身发抖地开车,踩油门时像是要踩穿,直开到另一家大医院,拖她进去要重新检查。 穆子宁把她放在位子上,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满目血红低声下气哀哀切切地去问医生,就好像他放低姿态哀求,就能有另一个结果一样。 人家只是看一看资料,不同意重新拍片,说时间太短对病人身体有损害。 被穆子宁盯的害怕,那老医生再看一眼她的病历检查,含糊其辞道做检查的医院是市里最好的,诊断医生也是权威,意思就是不会有错。 穆子宁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站在医生面前,整个脸红的像是火烧,他仰起头吼一声,发狂一样把那些资料撕个粉碎,拳头在桌子上砸的震天响。 “你们这些庸医!!她根本就没有得癌症,是你们错了,是你们看错了!!” “重新再查,重新再查!!什么时候查出来没有病什么时候算完!!” 于萧萧从椅子上跳下去,冲进去抓住他。 “哥,你别乱来!我们先回去。” “我不!!” 有很多人进来帮忙按住他,而医生早吓得躲了起来。 一声嘶吼,穆子宁挣扎着蹲坐在地上,抱着脑袋痛哭出声。 于萧萧也跟着蹲下去。 声音很温柔了。 她说。 “哥,我先带你回家,好不好?” ……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她想起医生的话,又想起去x市前唯一没有推掉的一个片约。 【权御天下】影版。 其实拍完电视剧后,基于当时池疏的种种怪异反应,她自己并不太想接电影,但由于剧的反响太好,在oli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同意了。 可如果要死了的话。 她忽然没有缘由的觉得留下这部电影,会是一个遗憾。 听到池疏的声音时于萧萧有片刻犹豫,而后还是开口。 “池疏,权御天下的电影版,你还愿意跟我拍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猜就快完结了。我会努力不烂尾的。 第56� 茫茫 树木掩映, 幽草丛生,凉雾袅袅, 湖水明净碧绿, 中有斑斓鲤鱼穿行, 陆离斑驳, 颜色喜人。 姬漫盘腿坐在湖边的小木桥上, 边上的竹筐放着满满的青梅子, 她一颗一颗细致洗濯。 楚珵拨开枝叶慢慢走过去,朗玉一般的脸上有些郁色。 姬漫听见声响,心里一动,却连眼皮子也不抬, 仍旧只管洗梅子。 “阿蛮。”他蹲下来,声音低低的。 “我要走了。” 姬漫一顿,仍旧动作,恍若未闻。 楚珵扣住她的手腕,皱眉, “阿蛮, 你生我的气了吗?…我还会回来的。” 她推开他的手,阴阳怪气地哼一声,“谁敢生贵人的气呀, 您可是国君的儿子。” “阿蛮!” “别闹,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回去禀报父王, 料理妥当后自当回来向你提亲。” 她的脸飞快一红,瞪他一眼。 “登徒子, 谁说要嫁你!” “你呀。” “你个大骗子,我才不嫁你…” 话音未完就被带进他温暖怀抱,手里青梅撒了一地。她心里一软,却还去推。 “阿蛮,别推,我胸口疼呢。” “怎么会?”她立刻心疼起来,“都过了那么久了,还疼?” 见他脸上促狭笑意,立刻领会过来。 “你个大骗子,你的伤在胳膊上,哪里来的胸口疼?!” “就是疼。”他抓住她乱动的小手摁在心口,“这儿疼呢。” 阿蛮瞪大眼睛。 “心疼呢。” “好啊你!敢调戏姑奶奶我?” “姑奶奶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