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递上早餐,热的卡布奇诺,牛角包和甜甜圈。 “我去溜达了一圈。” 平棠接过来,眼睛眯起来笑,“好香。” 咖啡上有乳白色小熊奶泡,她迫不及待地喝一口,“好棒!” “这个牛角包也好吃。”平棠一边咬一边拿纸袋接碎渣。 姜砚找纸巾给她,“姐你慢吃,还早。” 平棠咬着面包呼一口气,“劳碌命了,休假也准时六点钟睁眼。” 姜砚看她鼓着腮帮子,瞪眼的样子像一只小兔子,忍不住笑。 “等会儿我们去吃tapas。” 两人在巴塞罗那拍杂志,难得多出一天休息,平棠猛点头。 风很大,平棠扣住帽子,感觉松手它就会飞。街上随处可见中国人,平棠和姜砚戴着墨镜口罩,还要提心吊胆。 “唉,中国人已经统治全世界了。”平棠叹气,“我们是逃不脱走到哪里都要做贼一样的命运了。” “…你们看…那是不是于萧萧?” 几个女生往这边打量。平棠转身就拉住姜砚的风衣捂脸。她凑在他怀里,他没忍住伸手盖住她背,唇角扬起。 “姐,我们走那边。” 是条小巷子,石板路,人不多。两边是几步一家的cafeteria和纪念品商店。 “那个,是不是看起来很好吃?” 橱窗里是色泽诱人的各色tapas「菜配面包」。大虾,海鲜,炸鱿鱼,烤蘑菇,乳酪,番茄,平棠觉得口腔溃疡也阻挡不了她,明明才吃早餐不久,却亢奋起来。 两人选了一个僻静角落。桌子上摆满tapas和一大壶加冰块和新鲜水果的貌美sangria果酒。平棠就着薄嫩的伊比利亚火腿和番茄吃一块浸过橄榄油的硬面包,赞不绝口。 “这么简单的东西,却还好吃,不咸也不腻,火腿好棒。” 姜砚倒酒。一颗鲜艳饱满的车厘子掉进玻璃杯,沉又浮起,透着玻璃折射出红宝石的光。 平棠喝一口,冰冰凉凉,馥郁回甘,满足的眯起眼睛。“砚砚你怎么不吃?”她放一只炸青椒在口中,“天呐!炸裂。”顺手再捡一只递到姜砚嘴边,“快尝尝。” 小弟弟耳朵微微一红,张嘴咬了。 “好不好吃?” “好吃。” “太好吃了!真想打包一行李箱回去。” “国内我也知道几家正宗的西班牙餐厅,以后可以带姐姐去。” 姜砚笑眯眯。 … 桌旁墙上有各色笔迹的涂鸦,很乱,只有依稀几个单词能看清。 平棠瞟见这个,笑一笑。“果然哪里刻的都是一样的。” “姐能看得懂西班牙文吗?” “选修过。” 平棠又吃掉一只油焖大虾。 “那是什么意思?” 平棠眼睛顺着他手指过去。 【te quiero】 “我爱你。” 她继续埋头苦吃,耳朵上的吊坠一闪一闪。 姜砚盯住她,半晌,轻轻一笑。 晚上去海边,沙滩湿软,脚进去就陷住。天空黑沉沉,潮声一起一落。远处有独立的w酒店和错落的私家船只,温暖的灯亮着,但其实空气是冷的。 “砚砚。” 平棠拿着一杯啤酒,闷闷开口。 “你有烦心事吗?” 她突然想起乡下的爹妈。说来这么久没打听过他们算是不孝,可想起他们做过的事情又真的气闷。 “当然有了。”姜砚捡起一枚小石头,往海里扔去。“怎么这么问?” “姐遇到烦心事了吗?” “大把。” 平棠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来发信息。 “oli姐,回国以后我能休两天假吗?” oli第二天早上才回复她。 “可以。” 平棠揉眼睛,微信萱萱。 “萱,帮我订张机票,去g城。”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啊小天使萌。。以后不更我会请假哒 第21� 雪花 乡下,下大雪,却一点也不美。地面上混着泥浆,车窗上落满灰尘,脏兮兮的。 是个落后闭塞的地方,没有人在冬天还讲究穿的好看,一律套着肥胖的羽绒服,黑色白色,或者艳俗的桃红嫩粉。 平棠为了不引人注目,也裹了件黑色羽绒,长宽大,直到脚踝。帽子拉起来盖住脸,戴口罩。 路边卖油条豆浆,凉皮,煎饼,包子馒头。平棠买一杯热豆浆,慢慢喝。 她步子挪的很慢,离家越近心口越闷。算算时间,弟弟该放学了,她挨在村口小卖部前面等。 不一会儿,弟弟平毅骑着自行车来了,半大的小子,不好好骑车,手悬空着,好像觉得很帅。 他冲同学挥一挥手,“网吧下次再去,我大这几天在家。”声音一点也不沉闷。 也不过小半年,看来姐姐的事情并不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平棠鬼使神差跟着他,泥巴路,坑坑洼洼。 平毅注意到身后奇怪的女人。偷偷瞟两眼,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 到了家。 大正在杀鸡,妈在剁猪食,一下一下,铿锵有力。看到小儿子回来,擦擦手迎上去,表情亲昵。 这个家很有活力。 平棠暗暗嘲讽自己,都快半年了,还指望他们记得她吗? 却莫名其妙地开口。 “阿姨,平棠是你们家的吗?” 三人齐刷刷抬头,疑惑,冷漠交集。唯独没有伤心。 “死八百年了。” 平毅哼一声。 平父骂他一句,也就只是骂一句。 平棠转身就走,她步子很快,风刮在脸上,刀子一样疼,眼睛有点辣,冷风一吹,却又什么也没有了。 这时电话响起。 她飞快地接起来。 急需要听到别人的声音。 本来也只是恼恨大于伤心,一听到池疏温柔的声音,眼睛却飞快的红了,一下子委屈起来,开口就变了声调。 池疏听出异样,“阿萧,你怎么了?” “你能不能来接我..” “你在哪里?” 平棠蜷在招待所发晕,舌头上的溃疡没好,反倒连着喉咙一起遭罪。咽口水时舌头,喉咙,耳根子一块儿疼。她浑身酸软,脑子晕乎乎,手脚冰凉。窝在床上,被子裹的严实,累却睡不着,盯着次次啦啦的小彩电发呆。 并没有要池疏来的意思,不知怎么就开了口。他答应了。不是去机场接,他竟要来找她。 平棠觉得自己胡闹,可她没开口拦他。没人理会的话,一个人当然也可以哀怨一会儿再挨回去,可他要来,她突然就有了点莫名其妙的盼头。 她觉得自己脑子发昏,这回却想纵容自己。 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