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宓一行人又因为凌汛迟了两三日,春梅反而倒是比她先到了京府一晚。
她伸长了脖子,不断往路口张望, 督主府背靠龙亭山, 较为僻静,一般不会有什么车马行来,是以当春梅看到由远及近了一架马车时,还未看清, 人就已经开始雀跃起来。
“小姐。”春梅等着马车停定, 跳跑着迎了上去, “您回来啦。”
马车从徐州再至应天府城, 那就不剩几日的路程了。
一到京府的南城关, 秦衍便下了马车, 骑上了那匹青葱宝马,直接往宫城行去。
冯宝站在车板的侧边上, 看着秦衍和陵安那渐渐模糊不清的背影, 脚下左右轻蹬, 重又坐上了马车板座。
“说吧。”
“禀督主,李家做的珠宝行当,在京府也只能算是二等,属下已与府尹传到了督主的意思,细查账目。”
“嗯。”
“督主?”苏宓是听清了,但她怕自己听错。
“不想?”
“想,想的。”苏宓忙道。
她偷偷抬头看了眼自家小姐,苏宅里发生的事,她回去之后,听春兰讲了大概,小姐和姑爷闹了别扭,心里肯定是不畅快,她现在还提家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谁知苏宓脸上似是没什么不高兴,笑了笑道:“嗯,咱们先回小院。”
苏宓一直就住在客院,虽说正院修葺完毕,甚至听冯宝说还隔出了一个新的花园,但秦衍未提过搬,她也有些懒得再动。
不理她这两日,她觉得以后更羞燥的话,她都能说的出来。
“书房。”秦衍拿走苏宓手上的瓷盘,放到了案桌一侧。
其实他昨日亦确实是通宵未眠,郴州的事虽办完,但他离开的匆忙,总有些要收尾的,今晚也是一样。
苏宓下了马车, 一眼看到跑过来的春梅, 有些惊讶春梅竟是比她还早到京府。
“春梅,你是何时到的?”
“奴婢昨晚就到了,还把家里您忘了拿的冬柿饼和包袱都带来了。”春梅说完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
“夫人, 我们继续赶回督主府了。”
“好。”
督主府东苑的门口, 春梅已经站在门口翘首而待, 她虽说比苏宓晚上半日出发,但坐的骡车行的不是官道, 而是小路。
秦衍眸中冷光一闪而逝,就如同陵安一般,瞬时消失。周围静谧地,终于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和书册翻页的声音。
第四十六�
河道凌汛一事清理完毕之后, 徐州的官道重又消了禁制。
秦衍的怀里香香暖暖,她的头枕着他的胸口,确实是太困了,不一会儿,她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连屋外陵安飞身进来,她都未曾察觉。
陵安看到秦衍怀里窝着的苏宓,也没变神色,只是看了眼秦衍,等他的指示。
“春梅,你走的时候,娘她还好么。”
“嗯...”苏宓不知这些,还以为秦衍又是不想与她对上,心底不免有些失落。
秦衍将她那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左手扶着椅脚一提,右手勾住苏宓的腰,一息之间就换了一个朝向,将苏宓围夹在他与桌案之间,中间留着舒适而又恰到好处的间距。
“就这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