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不叫我。
寂行的指腹从灯笼纸上摩挲过,答:方才出来,你便醒了。
饮花狐疑道:是吗?
丑时。
哦。饮花应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睁开眼转头一看,身旁坐着的不知何时换了个人。
陈水生脸色一白:可是指,还有一台丧?
是。
陈水生沉默下来,饮花有些不忍,还是开口道:这世上也有许多事本就是无法说个明白,总之,你近来最好不要出门,尤其不要去田地,阿黄若是再拉扯你,你就听它的。
这个回答斩钉截铁。
饮花笑着起身,去把方才情急之下扔在院里的灯笼捡起。
信则有,不信则无。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题。
寂行师父,那你陈水生把茶碗往前递一递,才见这位法师回过头来。
寂行行了一礼:不必,贫僧告辞。
说罢也转身离去。
他莫不是见了一桩佛门秘辛
施主。
诶!陈水生回过神,又觉得是自己的念头腌臜了,小佛主和寂行师父明明都是干净的好人。
起身时动作太快,脚下不稳,整个人朝前栽过去,饮花还没来得及怎样,腕上忽然一紧,等到站定,她刚想回头道谢,便见陈水生一脸呆滞地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两杯热茶。
二位
饮花不动声色挣开手,唇角保持着僵硬的微笑:险些摔了,多谢啊。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鞠躬,饮花把人摁回去,道:何需如此。
我确实曾在佛前许过愿,也确实因着先父的离世迁怒过佛祖,眼下母亲又是如此。都说我佛慈悲,可佛祖竟对我陈家未留半分慈悲之心。
饮花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片刻后道:死生有命,不必挂怀,令堂现今已经上路,走得稳当。
嗯。
寂行说完,问:走吗?
走!饮花打了个哈欠,恨不能立刻爬到榻上睡死过去。
寂行正静静接住她的视线,眉眼间能察觉出点疲惫之意。
好了?
嗯。
他默默听着,点了点头:知道了。
该说的说得差不多,只等寂行出来。
夜渐深,饮花眯了一会儿,脑袋不小心往前垂下去,动作间混混沌沌醒来,复又闭上眼边揉着脖颈边咕哝道:什么时辰了,他还没出来吗?
饮花坐回去,拍了拍灯笼上的尘土,说:还有一事要提醒你。
什么事?
白日我同你说的话,不是恫吓。
陈水生见着两人渐渐从一前一后变为并肩走着,身影逐渐从视野中消失,晃晃脑袋转身进屋,小声自言自语:想什么呢
怎会觉得那两位郎才女貌
他端茶上前:有劳了,喝点热茶!
饮花忙说:不了,事既然已经办完,我们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陈水生上前一步,饮花却已经背身走了,只留下个匆忙的背影。
明明是事实,说出来饮花自己都觉得欲盖弥彰。
寂行皱了皱眉,慢慢收回手,没说什么,转过身去看着陈水生。
陈水生忽然想起来,他刚出房门时见到的场面,这两位似乎本是抱在一起的
陈水生忽而有些激动:小佛主看得见?
看见了,饮花点点头,说,你信吗?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