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快开始了,我们先找地方坐下,一会儿吃饭时再聊,大家看怎么样?邵逾明适时开口,打断了几人的交谈。正巧这时司仪也开始在台侧提醒各位嘉宾入座观礼,寒暄的几人也渐渐散去,甚至还有一个热泪盈眶地表示稍后要和邵子宁好好聊聊。
待到人们坐定,项子宁拉起邵逾明的手朝一旁走去。
观礼坐前面。邵逾明后知后觉,但还是被项子宁拉着走到了草坪远端的廊下站定。
那就是嫂子!另一外舍友顶着我只是来吃席迎面而来的这什么惊天八卦的惊雷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
八字没一撇的,师兄真会开玩笑,还是叫我小项吧,项子宁大方伸出右手,我叫项子宁,现在是邵师兄的同事。
小项你好,我叫孙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赵海儒硬着头皮柔下语气打圆场,时间快到了,我们这儿也准备结束了。你们快进去吧。一会儿我们先在大堂后的花园草坪里举行仪式,再在二楼的宴会厅聚餐,咱们班同学都在6-8号桌。
好,一会儿见。邵逾明笑着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隔开项子宁和新人,揽着她的腰向大堂走去。
走到草坪,剩下两位舍友小跑着迎过来:逾明你来了!而后眼神转过看到身边的项子宁,惊讶,弟妹!你怎么来了!
我想就不用了。项子宁笑着拒绝,我不太喜欢拍照。
项小姐,来都来了,留个纪念嘛。季羽沛笑得得意,往前半步,想把项子宁拉到自己身边。项子宁拒绝地挣开季羽沛的手,季羽沛被推得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幸亏一旁的伴娘托住了她的腰,才勉强站稳。
季羽沛,听不懂人话就多学学,少给脸不要脸。项子宁脸上笑容未变,但语气已十分不客气。
邵逾明望着她一如平常的笑脸,胸中的大洞被只对邵师兄你的脸印象深刻几个大字填得满满当当,半晌干巴巴地开口:挺好的,不用改,你很好。
你一直都这样么?围观了全程的邵逾明皱着眉问。
什么?项子宁转头看向他,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一向对人都这么热情的关心。想起那张曾经塞到自己面前的纸条,邵逾明心里变扭极了,胸前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风。
小工捏捏红包,对厚度感到意外,连连推回去,这太多了,用用不了这么多!我也只是帮你个小忙而已!
小忙也得喝茶呀,没有你的帮忙,今天不会精彩的。项子宁又把红包塞回对方怀里,又拍了拍红包,拿着,你就当今天喝的茶比较贵就行了。
那还是谢谢你了。小工没有再推拒,接过红包往斜跨包里装,一边装一边说,其实也不止是帮你,他们公司这么多执行里,我最讨厌的还是她季羽沛,这女的平时对我们这些搭景的呼来喝去的,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今天有她好看的。
对。邵逾明转头看向她,你怎么做到的?
他们其实可能认识我,记得我,但是我一点也不记得他们的脸。项子宁转头粲然一笑,想不到吧,其实我是脸盲。我只是记得他们聊得话题,顺带接接茬。
邵逾明语结,思索了半天,又问她:那怎么非得在这儿?
邵逾明递上红包,脸上挂着微笑,客气地祝贺:恭喜啊海儒,你竟然还是我们宿舍里第一个结婚的,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你的祝贺,赵海儒收下红包,视线却止不住往项子宁脸上偏移,怎么,你们一起来的吗?
对,邵逾明松开项子宁的手,自然而然地搂上了她的腰,笑道,因为要去接宁宁,绕了一大圈,就来晚了。
站在这就行,这儿还有空调。项子宁面色平静,看着远处攒动的人头,一改刚才交际花的姿态,沉静下来,我说其实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你相信吗?
邵逾明难以理解:但�
但我明明跟他们聊得那么好,甚至还能接上上一次的话题是么?
你好,李阅。
和两人分别握过手,周边又涌来几位男男女女,见到项子宁无不脸上带着惊奇的八卦神色,凑上来一一寒暄。
项子宁带着微笑一一应对,甚至有好几个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拥抱,她也抱着惊喜的神色一一接下,松开后立刻重新挽上了邵逾明的手臂继续与对方寒暄,给对方介绍邵逾明,大方应下他们的话题继续聊起来。邵逾明微笑,点头,握手,动作熟练到僵硬麻木,只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摆弄的人形玩偶。直到某一次他在她挽上手臂时他不住低头:有点儿热了。然后与她十指紧扣,发现她的手心里已经被汗津得湿润,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在紧张。
项子宁绽放出笑容,打趣:怎么还叫我弟妹?弟妹在大堂前迎宾呢,转而抬头看向邵逾明示意,我陪着逾明来的。
舍友笑容一时凝固在脸上:那�
我在追她。邵逾明低头迎上她的目光,视线又看向两位舍友,放在项子宁腰间的手紧了紧,微笑着解释。
你算什么季羽沛气急,提着裙子就要把捧花往项子宁脸上招呼,却被邵逾明一把擒住手腕挥开。
羽沛,够了。赵海儒脸色铁青,打断了季羽沛的已经涌到唇边的咒骂。
海儒,没有这么待客的吧?邵逾明松开季羽沛的手,板着脸不动声色地把项子宁护在了身后。
噢嘴甜点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啊。项子宁解释道,实际上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只要多说几句吉利话,就能让人一整天心情都很好,这不是挺好的么?
所以当时你邵逾明欲言又止。
当时师兄你的脸色真的很差啊,跟鬼一样。项子宁看着远处,似是神游,万一你出了事儿,你的家里人朋友都会伤心的啊。我认识你,看见了你,我就得管的。因为这个我被我哥骂了很多年了。又低头笑笑,抬头带着笑意看向她,很奇怪吧,我明明脸盲,但这么多年里我只对邵师兄你的脸印象深刻。
天这么热,一会你们还得拆景,真是辛苦你们,小心别中暑了,注意身体。项子宁关心的神色不似作假,皱着眉叮嘱道。
小工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层:那我先走了,项小姐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啊!
也祝你财源滚滚生意兴隆。项子宁颔首致意。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项子宁转头看向礼宾台,你一会儿会感谢我的。
项小姐!走廊另一端一个小工喊着项子宁,就小跑了过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怎么会,项子宁看见他,笑意盈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他的手里,今天辛苦了,一点心意,拿去喝茶。
宁宁,项子宁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得一愣只有家里人才会这么叫她的小名。但随即又换上了疏离的笑容向赵海儒递上了自己的红包:新婚快乐,祝你们百年好合。
赵海儒接过红包,看到一模一样的花纹,又看到邵逾明扶在项子宁腰间的手,不由得觉得十分碍眼,笑容也逐渐消失。
摄影凑上前来问要不要合影留念,项子宁笑着婉拒,说自己并不想合影。在旁一直被冷落的季羽沛看着逐渐失落的赵海儒,讽刺地开口:还是拍个照留念一下吧,万一以后都见不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