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今年招进来的实习生到底是个什么水货。邵逾明随便扯了个理由。
怎么了?项子宁来了兴趣,坐直,摇着他的手臂,快说说,难得看见你抱怨工作上的事情。
有点复杂,我想想怎么说。邵逾明坐起来。
穿过杨公堤时,项子宁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邵逾明,你说,法海到底懂不懂爱啊?
法海懂不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敢在我车上唱法海你不懂爱,你今晚就别想回家了。邵逾明眼刀泠泠。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法海你真的不懂爱项子宁低着头,捏着符箓,轻轻地哼了出来。
欺人太甚!项子宁又擂了他一拳,献宝似地张开手心,一个淡黄色的符箓包湿了边角,亏我还替你求了一张。
我不是说不用,邵逾明举起那张符箓对着灯看了看,等待时候的的心烦意乱又重新涌上了心头,怎么还给我弄来一张?
大我四岁还说不着急,骗鬼呢?你家里人难道不催?项子宁拉上安全带,窝在座椅里,庙里的师傅说,这个符得天天带着才比较容易起效,你看看放哪儿合适?
【199*年1月15日。】他打字回过去。
【那你真的蛮老的。】她调侃道。
邵逾明几乎笑不出来。等待的这半个小时,几乎是这几年以来他觉得最长的半个小时,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一开始要答应陪她过来早知道灵隐寺是求姻缘的,应该在她一开口的时候就骂她封建迷信。
他浑身紧绷,心里还是在默念: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项子宁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最终含住了他的耳垂,在他的耳边声音甜得像能挤出蜜来:怎么可以有人对我不为所动呢?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最终他还是转身将项子宁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呼吸不稳语气不悦,警告她:再逼逼赖赖今晚干死你。
邵逾明只觉得这符箓阴魂不散,闷闷不乐地背对项子宁躺下,丢下一句:在床头抽屉里。不早了,早点睡吧。
再迟钝如项子宁也终于觉察出邵逾明的情绪不太对劲,她把符箓放在床头柜上,从背后抱住了邵逾明。明与暗的暧昧中项子宁聆听着邵逾明有力的心跳,柔软无骨的小手寻到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揉捏起来。
邵逾明几乎是她贴上来的那个瞬间就心软了,但莫名的固执让他默念着: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邵逾明挠挠头:是这个意思。所以把他的那部分打回去让他重写了,但前两天交回来的代码,注释没有,写得也随心所欲,抽空着看到今天才看完,看完的那一秒就想辞了他。
不能写得很随心所欲吗?
你认真写作业水平和假期快结束了死到临头补作业的水平能一样吗?邵逾明两手一摊,随心所欲指的是今天写完这个功能能实现就行,管他后来人到底要不要运维修改,我今天能交上就可以的心态,我不相信过几个月后他再读自己的这段代码不会想骂街。
【哇,还好你没来,今天的人真的好多啊。】
【邵逾明,你要不要我也替你求一个?看着你桃花好像不太行啊。】
邵逾明在这头进退两难。他不是没桃花,只是有了她之后,他自动谢绝了所有的桃花。
嗯嗯。项子宁眼里发光。
大概就是,有一个端口需要用户确认二次密码,正常来说,你要调取该用户的密码包进行比对确认,就是要在一把钥匙里先找到那一根钥匙后再去开锁。但这个二臂实习生,他写的是调用所有用户的密码包来比对确认。相当于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挨个试这个锁。邵逾明叹了口气,测试环境下就那些账号当然没问题,但你想想我们公司的用户数量
那不是得比到姥姥家去?!项子宁惊愕。
于是在下一个路口,邵逾明遵循承诺关掉了导航,左拐带着项子宁回了自己家。
躺倒在床上时,邵逾明心里仍想的是那句万一佛祖开眼,赐我一个如意郎君呢,心中不平。
想什么呢?项子宁凑了过来蹭着他。
不知道,邵逾明把符箓丢回她腿上,启动车子,关掉灯光,打开暖风,你自己处置。送你回家?
你不跟我一起吗?项子宁拿起符箓看了又看,我还以为半个月没见,你很想呢。
你不是刚出差回来?不累吗?本来很想你,但见一面也够了;本来很想,但现在不想了。邵逾明气鼓鼓地这么想,手上诚实地点开了去往柳岸晓风的导航。
哇,雨这么大你都不开近一点来接我,扣分扣分!亏我唔她裹着夏夜的急雨与蝉鸣回到车里时,邵逾明再没忍住,转身去吻住了她。
她怔在原地,直到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她的嘴唇,她才回过神来锤在他的肩上:邵逾明!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邵逾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揉揉她的头,靠回座位里:你说。
项子宁被闷在怀里,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轻柔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低低地发出了四个音节:逼逼赖赖。
邵逾明忍得牙快咬碎,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小惩大诫:不要皮了,今天没什么心情,乖乖睡觉。
项子宁挨到他熟睡,蹑手蹑脚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够到那个三角符箓包,对着床头灯仔仔细细地审视了起来,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将符箓塞进了邵逾明的身份证后面再将钱包放回原位。关了灯,又蹑手蹑脚地转回他的怀里,拥着他的腰,轻柔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终于乖乖入睡。
你冷酷,你僵硬,你干巴巴的。项子宁蹭了蹭他的背后,声音又闷又软,我热情,我柔软,我湿乎乎的。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项子宁松开了他的手。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她的手就伸进了衣服里紧紧搂着他的腰,隔着短袖开始吻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项子宁抱着枕头问她。
下周五把他叫过来问他这段有什么要改的,如果他还记得这是他写的知道哪里能改就还有得救,不然他就没了。邵逾明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很晚了,睡吧。
等等,项子宁甩下枕头跑进跑出,献宝一样地举起那枚符箓,你钱包呢,快拿来,我给你放进钱包里。
【不用了,我不急这些。】
【噢好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几乎要被嘈杂的背景声音盖过去。
【那你生日什么时候?我好像没听你说过诶。】但立刻她声音又雀跃了起来,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