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那群人没有再来纠缠过陆宴。
周吟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陆宴扶起,陆宴吐着微热的气息,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像洋娃娃的小女孩,心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要锻炼身体,他不能这么没用,他一定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孩。总有一天,是他挡在她面前,替她挡下一切。
后来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周吟觉得她当初之所以有那样的勇气去保护他,是因为她家境好,是她父母给的底气。她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给她撑腰的。她不需要害怕,她可以永远任性骄傲嚣张,永远有人爱她撑着她,她永远都有能依靠的港湾。
陆宴上小学的时候一直被班里的同学欺负,骂他是异类是蓝眼睛黄头发的怪物,骂他爸爸是同性恋的怪物,骂他没有亲爹。小孩的恶意总来得没理由,仅仅因为你不同,就要排挤你。即便当时的陆宴长相精致得不行,也无法抵挡他们的恶语相向。更是因为这样,各种场合他都出尽风头,那些年幼的小孩心中邪恶的种子发芽,对他更加厌恶。
他们组团将陆宴关进厕所里将门反锁后泼他一身水,放学后一群六年级个高的小孩围着他群殴,似乎只有这样,他们的嫉妒心才能消失。那样好看的脸上尽是伤痕,肿胀着发紫的颜色,难看极了。
没有人敢出手帮他,没有人希望自己也被牵扯进去,小孩又哪有那么强的正义感呢?所以他们都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我
什么?
我可以追你吗?陆宴眼眸含着星辰。
本来就是炮友而已。
陈亦欢拉着简淮川往外走,他抬眼就见到周吟和陆宴坐在一起。那瞬间,他的身子僵在了原地,走不动路了。陈亦欢侧过头,看见周吟和陆宴有说有笑,她心里一阵别扭。别说简淮川黑脸,连她都看得来气。前几天她周吟还跟简淮川在车里做呢,现在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这无缝衔接也太快了。
简淮川没说话,周吟也是。
可他挖了一口蛋糕送到嘴里,却觉得好苦,不仅仅是蛋糕苦,他心里也好苦。
奇怪了。
他尝的时候明明很甜的,怎么会这样呢。
简淮川在心底冷笑,嘲笑他自己的无能为力,笑他自己没用,过了这么多年,周吟对他依旧没有半分炮友以外的情愫。是他太傻了,傻瓜,被困在爱河里的,可只有你一个人呀。
周吟流出的每一滴泪里都有他,他看着她流光了泪却不知所措,没有安抚的话,没有去抱她哄她。简淮川待在原地什么都没说,又想去天台抽烟解闷。
反正她不在的时候,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在。
我们断了吧。
什么?简淮川眼里闪过几秒的错愕。
嗯。周吟说。
来找我
周吟挂断电话,回了简淮川家里。
陆宴直视着她那双勾魂的眸子,你有男朋友吗?
周吟沉默了。她低着头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明面上的确是没公开的男朋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和简淮川的关系。可她和陆宴从小玩到大,她要承认吗?
周吟还是没说话。
那天周吟还是没有给他答复,他也没过问,三两句说过去,他们就各自离开了。
周吟一连两周都没见过简淮川,他们都没给对方发消息,光顾着忙公事了。
这天简淮川喝得烂醉如泥,撑着倒过去的念头,给她打了个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是啊,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但周吟却是个例外,她从小就被父母教育得很好,她也知道以她的家境不需要忍气吞声,也能对受欺负的同学伸出援手。她疾恶如仇,最见不得别人欺凌弱小。
五年级的周吟展开双臂,挡在那群人的面前,把他们一顿乱揍,指着那个头儿狠骂道:我告诉你,不许再欺负陆宴!他是我的人!我看谁敢欺负他!
(三十五)
陆宴这名听起来倒是中国名,但陆宴这个人却是实实在在的美国血统。他家世特殊,是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妄的儿子。陆妄这个人年轻气盛,当年为了温辞这个小情儿跟他爸闹得北京城里人尽皆知。最后陆妄带着温辞跑到美国领了结婚证,还领养了陆宴,给他改了个名。他爸又能拿他怎样,就陆妄这么一个儿子,公司怎么也得是他的。
当年还有一段热烈的传闻,说陆妄是捡了祈烨的破鞋,祈烨把温辞玩腻了甩了,陆妄才上位的。说是传闻,但圈内人都知道早被证实了,锤的要死,只有几个当事人死不承认。陆妄和祈烨互相不对付,他俩要碰上了准有人提当年的事。祈烨年轻时候在片场被陆妄揍过,现在两人一见面就掐,陆老看着就烦,把陆妄赶到美国去了,祈烨留在北京继续潇洒自在。
四人的见面很尴尬。
陈亦欢拉紧了简淮川的手,笑着离开了。
周吟冷笑着将视线收回,现在她终于可以给个准确的答复了,不,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不明白。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看着她转身将门关上了。
周吟走后,简淮川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蛋糕,那是他自己做的。明天他们就在一起六年了,他想亲手给她做个蛋糕。
那个蛋糕简淮川做得很累,虽然上面的花花草草画得奇形怪状,但味道很好,他尝了很多遍,很甜很甜。
周吟擦掉眼泪,眼中无光,嗓音很沉:我说我们断了吧。
她不愿和他再玩这样幼稚的过家家游戏,她希望趁现在她还没陷太深的时候及时止损。她要走她要逃,她要远离这个能影响她情绪的男人。换句话说,她害怕。害怕看到关于简淮川的一切,害怕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会难过,会心痛的。
简淮川明白了。他松开了搂着周吟的手,站在原地不停点头重复着一个字:好,好,好。
简淮川听见开门声,睁开眼皮看她。他起身将周吟搂到怀里,闭着眼去寻她的唇,轻轻吻过她双唇。周吟清楚看见他眼里的疲惫,绵软的喘息吐在她耳边,他伸出舌尖去舔她脸颊,她垂下眼皮,亮色的眼影蹭在他衣领。简淮川低头去吻她锁骨,他动作由轻变重,从亲吻变成啃咬。
周吟被他一下接一下的动作撞得心碎,她的泪滑湿他脸颊。简淮川微微抬头,只是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什么也没说。
他接着吻她,周吟却含着泪低头,简淮川。
陆宴看她这样,估计那传闻八成是真的。
陆宴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你和那个叫简淮川的在谈恋爱吗?
周吟又抿了一口酒,她刚想开口说话,却看见了正从左边楼梯走下来的简淮川,还有陈亦欢。她拉着他的手,他们都笑得好开心。简淮川似乎没有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不然那天他第一时间就该给她发消息了吧。是啊,有什么好解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