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道:“若是不好,休怪我不看夫人那里的情面!” 张都监没有说到底会怎样,但那眼里的阴狠,倪溪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她心里一颤,低头称道:“奴明白了。” 张都监这才满意,笑着又说了两句,便让倪溪出去了。 倪溪本来就不想与武松有过多接触,只要让武松不对自己有恶感就好了,偏偏张都监非要让她去接近武松取得武松的信任。 一想起武松那副凶巴巴的模样,倪溪就什么冲动都没有了。 然而张都监那边在看着,倪溪这些天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天天去武松面前晃,刷存在感。 具体如下: 武松在走廊里走着好端端的,拐角处恰巧碰见倪溪,倪溪被他撞倒柔若无骨的躺在地上,武松一愣,下意识的把倪溪搀扶回房间。 武松在花园练武,练到一半旁边突然冒出一张笑吟吟的面庞来,“好巧,奴来采个花瓣,没想到武义士也在啊!”说着,她将手一扬,露出纤纤玉手上提着的小花篮来。 武松一个人过惯了,衣物都是自己洗的,这天,他正要将换洗下来的衣裳拿去清洗,刚出门就被一只洁白的手腕抢了过去。武松又看见那张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熟悉面庞,她的眸子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奴来帮你吧。” 武松目瞪口呆的看着倪溪不由分说拿走了他的衣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又比如,武松这些天连续收到了好多盒小点心,用食盒乘着放在他的房门前,不知道是谁的。然而尝过那点心的味道后,分明和倪溪上次送他衣裳时给的那份小点心一模一样。 一天两天,武松没觉得有什么,可这连续七八天都是如此,武松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先不说他这些天连续“巧遇”了倪溪多少次,就是为他缝制衣裳,洗衣裳,还有每天送小点心,用了这么多心思在他的身上,哪怕武松再是缺根筋,也不会傻到看不出来倪溪对他的独特之处。 看来,这个小娘子是真的看上他了。 武松心想。 他在心里回想了下倪溪,虽然她看起来瘦弱娇小的风一吹就能倒下只要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虽然她动不动就流眼泪就跟水做的似得,虽然她每次见到他都像老鼠见到猫儿一样跑的飞快…… 但是自己,并不讨厌她。 甚至好像还有点……喜欢? 武松也弄不懂了。 不过他想来是个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的人,他决定找个时间与倪溪说清楚,问问倪溪的意思。 若是她愿意,不嫌弃他粗人莽汉一个,两人结为夫妻也未尝不可。若是不愿,他就与她结为兄妹,想办法带她出府,还她自由身。 只是,还没等到武松找倪溪说清楚,八月十五中秋节这天就来了。 第36� 玉兰篇(9) 这天, 倪溪坐立不安。 在原著中就是中秋节武松被张都监叫去鸳鸯楼的,然后当众把玉兰赐给了武松,趁武松喝醉时设计陷害武松。 她有心想去提醒武松,可转念一想, 自己先前透露的内情应该让武松已经有所防备, 而且赐婚的事情也已提前发生,哪怕是自己, 也对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实在是猜不透,她又能对武松说些什么呢? 但是莫名的还是觉得心慌。 这样的心慌,以至于倪溪早上侍奉张夫人时,差点打碎张夫人心爱的首饰, 好在张夫人没说什么, 只是见倪溪脸色苍白,随意的安慰了两句就让她休息去了。 今天是中秋佳节, 府里人都在为夜里的家宴忙碌着, 小厮丫鬟们忙着挂灯笼布置筵席, 厨娘忙着做家宴需要的吃食与点心, 大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倪溪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张都监接下来的举动,偏偏张都监表现如常,看不出一丝的异常来, 也没有唤倪溪过去问话之类的。 可这样, 越是平和, 越让人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很快,到了夜里,家宴开始了。 旦见玉露泠泠,金风淅淅,一轮圆月高高的挂在漆黑的夜中,清辉洒地,如水动人。 家宴安排在在后堂鸳鸯楼里,因是中秋佳节,府中张都监的一应家眷都在场。 张都监端坐正首,张夫人坐在旁边,穿着寡淡与那几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小妾成为鲜明的对比。 先是张都监与张夫人说了些场面话后,众小妾轮流上前敬酒庆赏中秋,大家一起吃饭赏月,气氛悠闲。 今晚是个重要的时刻,倪溪的关注点不在这边,而是大屏风外的那桌人其中的一个身影。 正是武松,张都监命人在外间又摆了一桌,让武松与他的一众亲随一起坐在那桌吃酒赏月,以示恩泽。 透过屏风,隐约可以看到那个高大威武的身影,也不知他喝了多少,只看见他不断的端起酒碗。 过了一会儿,张都监突然让小厮去外间把武松唤来饮酒。 站在张夫人身后的倪溪心一凛,心知来了。 再说那边武松,正喝酒喝的痛快着,突然被张都监叫人来传唤,他将正在饮着的酒碗放下,没人发现他的眼里多了一丝冷意。 同坐一桌的几人均露出了羡慕之色,对于今年中秋之夜能坐在外间吃酒,他们已经觉得万分荣幸了,没想到张都监还要唤武松进去。 这么多人里唯独有武松有这份殊荣,哪怕知道张都监一直喜爱武松,也难免有人看的眼馋。 不知是谁突然酸溜溜的说了一句:“还是武义士深得老爷欢心,只怕这次又要得不少赏赐了吧!上次……”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武松带着寒意的眼神看了过来,此刻半醉的脑袋就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凉水让他清醒不少,吓得连忙噤了声。 那人不禁在心里想,听说这个武松以前是杀过人的,难怪有这么凶狠的眼神,被他随便看一眼就跟被吃人的野兽盯上似得,让人毛骨悚然。 武松漫不经心的收回了眼,站起身来跟随小厮往里走去。 转身的瞬间,他的表情已经挂上恭敬谦卑,还有欣喜激动,似乎他也在为张都监给他的这份殊荣而高兴不已。 越过那道屏风,到了内间,内间与外面截然不同,丫鬟女眷如云,不同于外间那些大男人吃酒的豪迈大大咧咧,里间的人,打扮精致,锦衣华服,就连吃酒的样子也是端着酒盏慢慢的往口里抿。 武松一进去,没有拿眼去观察四周,而是头垂的低低的,接过小厮递来的杯盏,一口饮尽。 饮完后,拱手谢道:“多谢恩相赐酒。”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张都监睁着朦胧的醉眼叫住武松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武松恭敬说道:“恩相在上,此处又是夫人宅眷饮宴,小人理应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