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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折花枝作酒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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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鬓头春(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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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算不上好琴,更不可能出自名家之手。梅沉酒稍顿一会儿便沉吟道:这琴随我多年,自然无从割舍。

老叟的轻笑传来,她也不再作应。

抹勾剔挑几乎是信手拈来。散音开调,随即是左手滑弦。琴音雄浑有力,起势竟已波澜壮阔,低音哀鸣高音震颤,长音渺远短音促疾,余韵未歇复又铺开新律。续续叠叠间暗藏锋芒,抑抑扬扬间尤见厉色。最后是骤然而止,肃杀之后一片岑寂。

你别碰她!银霜往前一横捏住他的手腕,不稍一时他便加大力气,眼神也连带着锐了几分。

好好好我不碰她我不碰她。老叟放手后皱眉轻啧一声,目光落在银霜脸上,我错了还不行吗小公子,我会划船。不就是划到洲旁边寻人吗,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

江面平稳小舟轻晃,老叟立在船头哼着短歌。水面上寒气逼人,江风裹挟水汽灌进小舟内,不断鼓动着梅沉酒的袖袍。银霜见老叟着薄衫仍面不改色地撑篙,不由得更挨近梅沉酒坐下。

一把琴。梅沉酒的语气异常冷静。

小公子会弹琴?老叟话里的激动显而易见。

梅沉酒闭了闭眼,琴技不佳,聒噪恼人。话毕她便一甩袖袍转头打算离开。

最好是这样。梅沉酒的视线凝在他身上,早已失了刚才询问的心思。

你跟他废话做什么!银霜突然出声,左臂抵上梅沉酒的后背,想要找到他们只能渡船。我看他钓鱼挺熟练的,不如就让他划船好了。

我不划船我不划船!我不会!老叟气急败坏,着急地回答完后就要绕开他们离开江畔。银霜脚步往右一迈挡在他面前。

江中的声音似乎消散地极快,梅沉酒坐在舟中竟觉得他的笑声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天意弄人啊,那么风华绝代的一位公子...

老叟的话里似夹着寒风,掠过浮动着水汽的江面,掠过人未涉足的白鹭洲,甚至是掠过天边的云月还有灿星,悠远地飘到梅沉酒的耳朵里。

老叟敛去一晚上的闹意正色道:小公子,这世上的琴可不止这一把。

梅沉酒双手摩挲琴弦,可我偏爱这琴。谁若是让它断弦,或是将它砸了,我便要冲上去同他拼命。她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情绪。

话音刚落,银霜便浑身一震,微微侧目。

梅沉酒并不生气,反倒被他对自己打量的动作逗笑了,老先生。

话音刚落,老叟便突然回头瞪她,这位!没有说完,他便立刻住口撑着石块站起来,然后将鱼竿扛在肩上着手回勾看向她道:小...公子,这天下谁都想当先生,可我不想,你叫错人了。

你既说天下的人都想当先生,那为何你不想?难不成你不是这天下人中的一个了?梅沉酒笑着看他,老先生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还望您不吝赐教。话毕便作揖行礼,态度端得诚恳。

曲毕老叟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擦掉额间被惊出的湿汗,他吞吐道:小公子的喜好也颇不同寻常了些。不以低婉愁怨作结就罢了,整曲竟是杀气重重,片甲不留啊。

梅沉酒十指压弦,断了余音。随后快速起调作起凄婉之曲。谁料琴发出嘶哑的震鸣,吟起的调子到一半便哽住,旋律颤颤巍巍,像是个瘸腿的废人。

梅沉酒淡漠道:你看,这琴本就不适合弹这种调。

木匣已开,梅沉酒将琴架在腿上。

老叟闻见声响,回头朝她问道:小公子,这把琴出自何人之手啊?

梅沉酒未答,刚一拨弦老叟便指指点点,琴声闷涩,音调也未免太低了些。

欸你别走啊。老叟喊出声。

还不待梅沉酒迈出一步,老叟便腾地一下站起身,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拉得她猝不及防地往后趔趄。

梅沉酒唇角微勾。

哎呀小子你别拦我啊,我真不会划船!老叟梗着脖子朝他喊道,见着银霜不为所动后便随便往地上一坐,丝毫不顾泥垢粘上衣裳。

老叟刚坐下来就看见银霜背后的木匣,他好奇地使鱼竿戳了戳,然后仰头朝他问道:你背着的是什么?

银霜低头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梅沉酒。

她忽得颤了手,烂熟于心的曲,少见地错了一音。

不知小舟在江面上飘荡了多久,梅沉酒忽得听见一声唤。

九哥!这边!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船头递来,半晌老叟才又问道:小公子,你想当先生吗?

梅沉酒的话毫不迟疑,我不想当先生。这世上能当先生的人太多了,我不与他们争。

哈哈哈!有趣有趣!老叟放声大笑。

老叟气急败坏,你这个小姑...尾音极快收住,他盯着梅沉酒犹疑地挤眉弄眼一番后又嘟囔道:...我钓鱼钓得好好的,你们非过来找我做什么。说完还在原地跺起脚,背后的钓线不停地摇晃。

梅沉酒捕捉到他未说完的那半句话,骤然沉下脸色,先生若不是想引起注意,还坐在此处丢石块做什么。她缓缓踱步上前,冷笑一声后与他对视,难道江鱼要用石子砸死不成?

那老叟皱着眉脑袋缩了一缩,撅起嘴批评她道:你这小公子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既然这么称呼你,哪里还知道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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