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慢慢握紧,将那片光攥进手心,又猛地张开,“‘噗’的一下,爆成火光。”淡紫色重新在她分开的指缝间闪烁,宁静又美丽,埃尔默却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彦则收回手,突然转移了话题,“小猫,你要喝酒么?”
不知不觉中,时彦拉进了他们的距离,她的气息一阵阵地喷在他耳朵上,惹得猫耳加快了抖动的速度。
身后的尾巴不停卷动,想要缠住什么,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埃尔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是德里肯战场。”
埃尔默甩着被风吹到炸毛的尾巴稳住身体,又学着时彦的样子,慢慢坐在边缘处。
然后,他就被对方拉住了。
怕埃尔默会掉下去,时彦在抓紧了他的腕骨后,才伸手指了指天幕,“你看那。”
他忍不住抖了抖耳尖,转头去寻找女人的身影,又在看见她被黑暗模糊的侧脸时,默默松了口气。
“到了。”就在这时,时彦突然再次开口,她打开门走出飞行器,声音混在夜风中遥遥传来,模模糊糊的失了真,“过来吧。”
埃尔默这才发现,飞行器已经停下来了,他同样打开门寻声追过去,然后在一处开阔的平台上,找到了坐在边缘的时彦。
直到对方又捏住了他的耳尖。
在昏暗的星光下,他看见时彦眯着眼笑起来,浓郁的酒气一阵阵喷在他脸上,她的语气却柔和到近乎安抚,“埃尔默,既然你还活着……”
“就好好活下去吧。”
在身上每一个孔洞都被性.器堵满时、在抖着手却怎么都洗不净身上的污秽时、在胃烧到绞痛还不得不吞下腥臭的精.液时……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要去死。
如果死了就好了。
至少,不会这么累了。
重新安静下来的地方,回荡着风声与吞咽声。感受到腕骨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埃尔默甩着尾巴,突然从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时彦将他拽的很紧,他却担心下一刻,她就会毫不犹豫的从这里跳下去,或许她,早就想跳下去了。
幸好,他所担心的事并没有成真。
埃尔默看着她,有些不安地甩着尾巴,却又像怕引起对方的注意般,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转而去看窗外墨蓝的夜。
他猜不到时彦会带他去哪,也不敢去猜,但不论是什么,他都受着就好,只要还能活着,就足够了。
就足够了。
埃尔默这才发现,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瓶子,随着她的摇晃,瓶子里的液体折出层层涟漪。
“我……”他刚想去接瓶子,时彦却又将手缩了回去,用瓶口碰上她自己的唇。
“算了,喝酒不好。”说完这句,她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灌着酒,来不及咽下的酒水从唇角滑落,打湿了她的衣领。
德里肯?埃尔默愣了下,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些日子通过光脑,他对联盟的现状以及那场长达二十余年的战争,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所以他知道,德里肯就是主战场之一,也是,战事最紧、伤亡最惨重的一个。
“你知道那些光是什么么?”仿佛陷入了某种情绪,时彦并没有等他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当星舰被击毁时,就会像这样……”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埃尔默终于发现这片天空从来不是纯黑的,细碎的流光洇成一片又一片的光海,暗白的星云缠绕期间,卷动成奇怪的形状。
而时彦所指的地方,是一片淡紫的光海,那里的流光极其密集,似乎比其他地方还要明亮不少。
“小猫,你知道那是什么么?”
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这个平台很高,从边缘向下看去,便能感到狂肆的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毫不留情地侵入他们身上每一处毛孔,又从另一处毛孔中钻出来,一点点带走热气。
平台之下,有点点碎光浮在无边的黑暗中,却照不亮那些未知。时彦曲着一条腿踩在边缘上,另一条腿则伸出了平台,逐渐融进无边的黑暗。
她并没有在意平台下方的景色,而是仰着头半眯了眼,目光追随着暗色的夜空,不知去路。
听他这么说,时彦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但你还活着。”
埃尔默蓦然抬起头看着她,他徒劳的张了张嘴,无数话语梗在喉头,却一句都吐不出。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灵魂似乎被挤出身体,又仿佛陷入沼泽,他似乎突然间五感皆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近乎将他逼上绝路。
喝完了酒,时彦放下酒瓶,擦掉唇边的酒渍,偏头看向他,“小猫,你想过死么?”
闻言,埃尔默怔了下,他旋即垂了眼,声音平淡,“想过。”
他当然想过。
…………
飞行器的通行航线比悬浮车要高得多,巨大的城市很快就被他们甩在脚下,渺小成一道道碎光。汹涌的夜风拍在玻璃上,带来一点点的震颤感,却始终不能进入半步。
不知从何时开始,时彦放缓了呼吸,几近于无的轻微鼻息,让埃尔默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这个小小的空间内,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