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还记着下午的事儿吧。
“我那会儿太激动，可能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咱们以后还合作呢。”
林在之心想，真是得找陈与兴好好谈谈，日常工作就够累的了，还要照顾新人——况且连对方来头都不知道，沟通起来不知深浅，也很棘手。
“你倒是想下嘴，够得上吗？”
“只能等人家完事儿了蹭着摸两把吧，哈哈哈哈哈……”
周曲收起手机，望着门口电梯载这群嘻嘻哈哈的年轻人下楼。
这部片是很大路货的校霸强迫优等生，之前几场优等生穿男生校服，校霸发现对方是双性人后就一直逼他穿裙子，终于在最后一次见面时如愿。
林在之深谙毛片套路，喊着“不要住手停下来”，身体软绵绵的欲拒还迎，大腿微微分开给镜头看裙底鼓鼓的阴阜。对上校霸饰演者时，睁大眼睛摆出一副单纯无辜的表情，脱裙子更是极具挑逗之能，动作像麦芽糖一样黏黏糊糊。
但毕竟还是受到了刚才过激性爱的影响，体力不足，动作拖沓，被导演卡了很多次，化妆师也时时上前给他补妆，遮盖身上的明显痕迹。等全部收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周曲在角落里远远看着剧组拍摄忙碌。
林在之走进摄影棚就丢下周曲，调整了表情，上前跟任朋道歉。任朋倒没有生气，毕竟满打满算只迟了一小时，无非今日晚些收工。任朋大手呼噜了一下林在之的嫩胸，惹得林在之弓了弓腰，嘻嘻笑着往后躲。任朋勾唇揶揄：“小骚货，现在尝到滋味儿了？瞅着空就要跟人偷情。这场戏里你可是个优等生，有这么饥渴的优等生吗？”
林在之接过场务递来的冰袋，直接摁在胸上，加速消肿。
林在之拗不过，便一路指点周曲驱车到小区门口。
小区有些年头了，大门狭窄，越野车进不去。林在之下了车，嘱咐他路上开慢点，就快步走进去，消失在楼房后面。
周曲在黑暗里坐了许久，启动车子，开进浓浓夜色。
“虽然很谢谢你，但是不必了吧，”林在之急急追上他解释，“我还要趁超市没关门去买东西，从地铁口出来很顺路的。”
周曲已经立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用遥控开了车锁。“那就先送你去超市。上来吧。”
林在之瞥了眼车标，还在自己认识的范围内，应该只是高端生产线的城市越野，便恭敬不如从命地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林在之摇摇晃晃挣扎着坐起来，努力隔着泪幕睁眼看他：“我都说了……一会儿我还要拍片……那么多人等着……陈哥已经安排我收工就好好带你，你偏这样……”林在之指了指带着牙印的乳头，还有腰侧红色的指痕，“如果你真心想入行，就该先学会尊重别人的时间和工作。”
“对不起……我去跟任导讲，是我非要跟你……的。”周曲诚恳道歉。
林在之抬手抹抹眼睛，整个手腕都湿漉漉的。
电梯到一楼，开了门，林在之说着拜拜就往外走，被周曲突然拉回来。
周曲出声：“今天我开车过来的，那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林在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降到负一层，走进地下车库。
林在之洗完澡出来时片场已经没有人了，连灯都只留了一盏，他换好衣服就急匆匆跑到电梯口，冷不防看见电梯旁边的黑色人影，吓了一跳。
林在之摁着心口惊讶道：“怎么还没走，难不成之后你一直待在片场吗？”
电梯叮咚一声，两人先后走进侨厢，雪白灯光明晃晃照下来，林在之才看见对方似乎情绪消沉。
“你们下午听到小林的声音了吗？”工作人员三三两两下班，闲聊道，“可比正经儿拍片带劲儿多了。”
“他在里面快活，倒让咱们干等。”
“小林身子不男不女的，也就新来那个愣头青下得去嘴。”
“这不是跟新搭档磨合嘛，”林在之笑，“磨刀不误砍柴工，兴许哪天还省出来几小时呢。”
任朋拍了下他屁股，把人往更衣室里推：“别废话了，换你的衣服去。”
周曲没想到林在之换了水手服出来。
到了超市，周曲也跟着林在之进去，看他熟练地挑几包降价蔬菜，去冰鲜区拿了一袋鸡腿，踩着打烊的点儿付账。
林在之说：“这儿离我家就不远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赶紧回家休息吧。”
“你还拎着东西呢。”
“不必了。陈哥把你交给我，我就要负责任。我签公司是为了拍片赚钱，但是，”林在之眼圈通红，不闪不躲地直视对方，“倘若有其它业务，我也无法拒绝。”
直到林在之穿好衣服颤巍巍站起身，周曲也没明白什么是“其它业务”，见他下地脚软要摔，便将这疑问甩到脑后，急急扶住他。
林在之没有推拒，沉默着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