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没道理的,他想吃糖了。
楚豫坐在这轿子里,垂眸看了眼案上的蜜饯,执了块糕点入口。
却什么滋味也尝不出。
他嗜甜,分明清清冷冷的一个人,却有着这么一个女儿家爱好。还被友人很是取笑了一番。楚豫很是无所谓,丢了块桂花糕堵住文之卿的嘴,见他红着脸,吃了,便觉得满意了,后来果未说过他的闲话。
“——动你,岂不是动我朝颜面。”
合该如此,只看当今圣上怀柔之策,怕难想起他昔日平叛的铁血手腕来。猛虎为一方安宁垂眸小憩,便有豺狼视其为猫,百般试探,怕是缺了杀鸡儆猴的手段。
睫羽微颤,是振翅欲飞的蝶。楚大人道:“确实。”
再者,以和为贵,方为利民之道。他非惧亦非媚,只怜百姓孤弱。天朝不缺良将好兵,只是任何军队都离不开粮秣、草料的供给,也离不开烈日下做人畜耕地的百姓。
向奕心知楚豫所言非虚,这些事他并非不知,他们默契天成,却只恨这楚爱卿眼里心里装了天下,却独独漏了自己,只知糟践自己的身子。
“你自当放心,这些我自知晓,但其他尚不论,只那罪魁祸首必是逃不开的。”
在平叛后,他更喜欢把蜜饯糕点送去文之卿那,自己不吃,只问之卿味道是否尚可。
久未尝过了。
糕点上佳,软糯地在唇齿间化开,舌尖抵着牙根一点一点地舔着。
他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臣告退。”
向奕忧他体弱,并不愿他就此离去,劝他再休息一二,却被楚爱卿一句冷冷淡淡的“于理不合”给结结实实堵了回去,只好叫人给他送了回去。
大总管苏盛在圣上身边待了好几年,自认勉强将今上的心思摸了个八九不离十。便着人抬了顶软轿,备了暖炉和蜜饯,送这金贵的楚大人回府。
室内放了好几个暖炉,白烟袅袅飘散,似纱练。
见楚豫墨眉微蹙,似是要谏言,年轻的帝王直接堵住他的话:“爱卿,莫忘了——你可是当朝丞相。”
楚豫见他含着笑,眼角微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