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高奚倒也无所谓,端起咖啡啜饮了一口,点头道:不错,味道很醇厚。
景休蕴失笑:你在你爸面前,脾气也这么好吗?
差不多吧。说实话在做女儿这一点上,她可谓是很迁就他们了。
两人来到医院的咖啡厅里,景休蕴问她想喝点什么。
冰美式。
你估计不能喝冰的,我答应过你父亲。
尽管心里有些失望,但景休蕴面上还是维持一贯得体的笑容,我要去京市了,便来看看你。
高奚点点头,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然后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这里只有白开水,您喝吗?
景休蕴打量着这个早已亭亭玉立的女孩,她像是信以为真她只是来看看她的,并不好奇其他。
***
等把俞可颂送回了病房,高奚也回了自己的病房,但等着她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景休蕴坐在窗户旁随手翻了翻高奚留在桌上的书
景长官离开了,高奚慢慢踱步回病房,然后仰面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呼吸由重转轻。
以后,应该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
高奚突然想起自己刚看完的那本的开头今天,妈妈死了。也可能是昨天,我不知道。我收到养老院的一封电报,说:母死。明日葬。深致哀悼。这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昨天死的。
景休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良久才低头叹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你果然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罢了,你我大概从来便少了些缘分吧。
高奚没有回答。
时间过得可真快。景休蕴突然感叹道:一切都好像还在昨日,不是吗?
高奚不置一词。
高奚,有的东西如果不能紧紧握在手心里,很快便会失去了,你看,就像我这样。
回答得可真官方呢。景休蕴搅动了一下勺子,低声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吗?我是说任何方面。
高奚看着生母锐利的双眼,感叹不愧是港城第一女神探,过分敏锐的嗅觉自然是她必不可少的天赋。
要说有什么的话,他自作主张给我添了一个哥哥,让我很无语,这算吗?
高奚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但很快又放开。
俞夫人,我送您回去吧?她的脸色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好了,于是高奚提议道。
俞可颂点点头,然后不好意思道:你不用叫我夫人什么的,我应该大你十岁上下吧,你叫我姐姐就行,呃可这样小虎妞就该叫你阿姨了,不行不行,她也该叫你姐姐。
那他呢?
高奚歪歪头,作为父亲而言,他在经济上给足了我需求,在教育上也竭尽所能了。
至于不是父亲的那一面就另当别论了。
高奚耸耸肩,那就牛奶吧谢谢。
景休蕴笑着转过身去柜台点单,不多时带回来两杯咖啡,放了一杯在高奚面前,浓缩咖啡,尝尝?
高奚眨眨眼,心想果然她的亲生父母都是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的人。
我能请你去喝杯咖啡吗?景休蕴反问。
高奚想,既然景长官能出现在她的病房里,那说明是经过高警官允许的。
于是没有片刻,高奚就点了点头。
高奚默默走进病房,余光看向床头的玩偶,确定了阿珂还完好无损地待在里头,然后才向景休蕴问了好。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景休蕴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孩子,内心要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可她的眸子是那么疏离,哪怕她已经知道她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突然捂住了眼睛,悲哀的笑起来。
或许上辈子当她死后,生母接到她的死讯时也是这样的吧。
就算是当了母女,也是会欠缺缘分的。
景休蕴的手伸向包里,下一刻动作却停滞了,终究没有从包里把什么东西拿出来。
她深深地、眷念地看着她面前的女孩,用此生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的温柔声线对她说:我也希望你一切都好。
嗯。
高奚终于抬头看向她,她的嘴角挂着微微苦涩的笑这还是第一次她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笑容。景休蕴是她的亲生母亲,这一点永远都无可置疑,但哪怕身为母女,她们的隔阂深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高奚能理解这个女人,但同时,她对被抛弃这件事深恶痛绝。
我会祝愿您往后的日子,一切都好。高奚只是这么说,也只能这样说。
景休蕴挑起细长好看的眉毛,看出来高奚在敷衍了事,但她的态度又十分平和,不像遭受了什么糟糕的事后压抑的样子。
抱歉,你爸爸这个人表里不一惯了,我一时想多了些。
高奚深感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喝了口咖啡比起冰美式,它也太苦了。
看着表情纠结的俞可颂,高奚忍俊不禁,没关系呀,等她五岁了,我也就二十了,叫我阿姨也没什么问题,嗯,那我叫您可颂姐好吗?
好啊好啊。俞可颂真诚地笑着,她是真的开心,因为高奚又漂亮又温柔,不是有个说法么,只要在婴儿时期多看美人,以后也一定能出落成大美人呢,想到这,她就更开心了。
只是高奚却觉得这姐姐实在是有些不拘小节了,一路上都笑得十分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