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走進偌大雅緻的辦公室,停在辦公桌前。穿著淺灰西服、短髮俐落男子將手上紙袋往桌上扔,一屁股往桌前靠背椅坐下,眼神犀利瞪著從屏幕移來的視線。
「怎來了?東西叫人拿來就好。」秦洛昔攤開袋子,瞧裡面是前幾天穿去套房,換下來的衣服,已經洗乾淨,顯得無奈。心想,他故意用衣服當幌子來,將袋子往桌下櫃子放去。
坐在他對面的男子攤攤手,口吻不屑,「我也覺得叫人拿來就可以,或者不需要拿來。」
程青青當然已經想好了怎回答,總不能跟他說,我缺錢,跟人家錢了待孕合同如此直白。
更不能說,她對他動了情愫,但她不能接受他的感情。
崔源能說什麼?關於她的困境,他幫不上,他又不能綁住她。
但,事實其實如此,正常未婚女子會去代孕嗎?
她不知道。也許那些代孕者都和她一樣,都被錢逼急了。
程青青不想再三心兩意,魚與熊掌不能兼得,翌日快刀斬亂麻丟出辭呈。
希若擎忙碌,直到深夜十一點多才讀取信息,告訴她:我已聯絡舒醫師,她會告訴妳確定日期,日期確定再與我聯絡。
整晚忐忑,得知合約繼續程青青鬆口氣:謝謝您,這次我會小心。
希若擎:我們的契約,並無約束妳的感情生活,希望妳是沒有感情狀況下與我簽下合同。但,事情似乎並非如此。
「我保證一年我會把事情處理好。」
「我公司在這裡,如果你要像現在這樣進來,有誰能阻止你?」簡宴最近變了個樣,已經沒那麼好說話,老跟他唱反調,秦洛昔提醒他。
「對!沒錯!今天要不是不想讓你難堪,你爸指著我鼻子,叫我跟你少接觸,秦亨大樓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秦洛昔聽出簡宴在說氣話,委婉道:「給我一些時間。」
公司父親老臣不少,誰監視他?他很難臆測。
「不要在公司談這事。」秦洛昔壓低聲音,聲音充滿懇求。
「要在哪談?」簡宴反問,面無表情。
「我做賊,你也是幫凶。」秦洛昔並非無法公開自己性向問題,不能接受的是他父母不是他,但這說法,簡宴不會接受。
簡宴又是一笑,「要賣套房?這麼想跟我斷清楚?」
「你怎知道?」秦洛昔岔然,叫房仲別說,還是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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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何律師很快回覆程青青。
「希若擎先生請妳直接與他連繫。」
秦若昔聽出他語氣不遜,問:「有事?」有看見手機一連串信息,但是秦洛昔沒讀取。
簡宴哼哼笑兩聲,「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老子叫我少來,我總要找個事情來。」前幾天在套房兩人翻雲覆雨一夜,簡宴還以為秦洛昔腦袋的結開了,原來還牢牢糾結。
秦洛昔下意識眼神瞄向門邊玻璃落地窗,簡宴跟著看過去,白皙俊俏的臉龐戲謔,「你這是做賊心虛嗎?」
「那也能再聯絡吧?」他感到失望,付出的感情,最終連朋友、同事都做不成。
假如,發生關係前,他知道程青青會因此更將他拒之千里,他想,他寧願不會要那短暫的歡愛。
他很心痛,內心的痛楚,得不到回應。
不能再傷害對她溫柔多情的崔源。
她離職,崔源為她直屬上司,一定最先接獲消息,程青青做好心理準備,無論崔源如何動之以情,都不能動搖決心。
崔源不解自己為何如此不得程青青的心,叫出程青青談話,程青青只一句,「我找到更好工作,錢也多,你知道,我現在有壓力。」
程青青趕緊解釋:我真的沒有交往中男友。
希若擎:只要妳產下的嬰兒確實為我骨肉,即不違反我們契約,我不干預妳任何私生活。
程青青收到信息內心羞愧,他那樣的話,好像她是個亂七八糟的人。
簡宴想了幾天,逼他也沒用,放軟問:「多少時間?別跟我說,等到你爸媽往生,恐怕我會先往生。」
「一年一年後」
「一年?」三個月簡宴都快瘋了,聽見一年簡宴從椅子彈起來。
秦洛昔嘆了聲,央求,「給我一些時間,之後再談。」
「之後多久?之後?是你避不見面的之後嗎?」簡宴氣又要升上來,與其說生氣,不如說滿腹委屈。
簡宴八年來對秦洛昔唯唯諾諾,順著他的安排開公司,生活,活著。他的人生都繞著秦洛昔轉,原來他錯了!這樣並不會阻止想變心的人變心,只會讓自己更痛心。
「也就是有這件事?」簡宴笑容盡失,要是早知秦洛昔今朝想盡辦法,欲將他踢開,簡宴不會傻得把心跟人都投注下去,被傷得體無完膚,還要裝笑臉。
秦洛昔又看一眼門外,卻不敢走過去關門,或者按下落地窗簾。
他認為他父親一定會佈眼線監視他,尤其簡宴來的時候。
何從不明白他起初不願被程青青得知身份,現在又接受程青青自行與他聯絡的請求?
同為圈內人,何從其實一點兒都不贊成他的作法,但基於朋友立場又難以拒絕。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也是做律師本份,何從當作只是受委託,還是依照指示行事。
何從的答覆為程青青所盼,程青青就沒多想,直接加了何律師給的帳號,傳出信息:我是程青青,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