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皇上那一次來了後,或許下人都不敢太放肆,供菜起不再有一餐沒一餐,卻是最普通的菜,也需要自己灶房煮。小知樂每天的煩惱就是怎麼才能令太子吃得再好點。
亦自從皇上來的那一次後,太子好像有少少的改變,先是把東宮裏本身有的書籍讀一遍,然後再想辦法從書閣找些書來打發一下日子。
太子會叫他一起讀,教他識字,太子說:「知識就是力量。」所以他便乖乖的跟著太子讀書。
容貴妃紅泛起綺麗的粉色,害羞答答地扶著皇上離開,然後仿似有點過意不去地回望了一下慕鸞這邊。
直到他們離開後,慕鸞才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如同凍住了,握了握拳頭,想要全新令血液流動,可惜怎麼用力,他也只覺冰冷。
這太子的身份,他再次有深深的體會了。
慕鸞一愣,仔細想了想,依稀記的容貴妃說了句什麼認不認的便說:「容貴妃是說過,都是父皇的妻妾,照顧兒臣是應份的。」
「哎喲,臣妾就是想關心一下孩子,沒別的意思,那敢認什麼親呢。」容貴妃說,語氣卻夾著絲絲衰嘆。
「想著臣妾的肚子不爭氣,太子又或許」容貴妃紅了眼框,誰人看了都要把心掏給她安慰她。
他當然不期望四歲娃兒能答出什麼來,這般追問,只不過來看看苗子如何罷了。要教,當然要找顆好苗子,即使教得不開心,起碼不煩心。
於是乎,就這樣折磨了兩位小皇子近一個時辰,周宇心裏斟默,兩個都不想選,只想快點遠離朝廷這是非之地。
但聖命不可違還有別的選擇嗎?還有那個皇子不那麼煩心的?
想起了父親的冷漠、威嚴、冰冷的背影慕鸞無力地垂下眼簾。
皇上只當這反應是小孩對他的恐懼,開口說:「聽說你病了?」
反應過來,慕鸞立即回:「我孩兒好多了,謝父皇關心。」
「何為君,何為民?」周宇隨口問。
三皇子聽後轉了轉,倒書般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為何?」周宇再問。
慕鸞心一暖,抬手摸了摸那茸茸小腦袋,小知樂愈來愈如弟弟般的存在,慕鸞又想,日後若能出宮,就帶著他,一起遊歷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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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慕曈和三皇子慕溒站在大殿上,正接受太傳候選的題問。
聽了也不是很懂,小知樂心虛地向太子靠了靠,偷看太子殿下在畫什麼,然後怯怯問:「殿下喜歡醫書?那我有機會幫您多拿幾本。」
「學點醫術傍身也好的,畢竟我這身子,懂些自我調養也是好的。」慕鸞看著醫書,也如小孩時寫我的志願時的心情,幻想著自己長大後會做些什麼。剛巧這陣子小知樂找來的書有醫書,想及自己的身體便看看,這一看便出生了醫者濟世的心,書上一句:「進則救世,退則救民。不能為良相,亦當為良醫。」令慕鸞的心有一點澎湃,像是海浪一下一下地拍地心窩上。
「哦」小知樂看著太子的側臉,太子說起醫學時,雙眼內透著光彩,好看至極,不禁呆在原地就這樣看著眼前的太子。
慕鸞搖了搖頭。
小知樂見太子不作聲,以為太子殿下不開心,於是立即說:「要不我們把太傳搶過來?」
慕鸞微張嘴,看了看小知樂一副天真又認真的樣子,不禁勾起嘴角淡淡淡地笑:「你當你是山寨大王?說搶說搶?人家還有刀劍呢,你呢?粉嫩小拳頭?」
而容貴妃自那次就沒有再來了,也沒有再傳召這裏的宮女。
「殿下!」小知樂剛從外面領了菜回來,把菜放在門口,便沖沖地跑到書房,慕鸞正臨摹著一本藥書,為筆下的穿心蓮點上雪白。
擱筆抬首,六歲的小身影卻透著三十歲人的沉穩:「慢點兒。」
<h1>第二� 殿下願意那隻螢火蟲嗎</h1>
不料幾天後,從未見過,或者是說,慕鸞更本沒想起過的父皇來,身邊還跟了個容貴妃。
皇上來到後,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太子和公公,過了一會才開口免了兩人的禮。
小知心想,太子殿下好厲害呀,為什麼什麼都會似的,明明皇上沒有為他找太傳,卻把字寫得那麼好看,就如同太子本人一樣,清秀、婉柔。
因為慕鸞不習慣別人一口一句奴才奴才地叫,加上這裏也是只有小知樂和他兩人,兩個小孩子,分什麼上級下級的,便用了一段時間糾正對方的自稱。
平靜的日子就這樣過了數月,慕鸞的身子也好轉了,起碼能在東宮走幾轉也不喘氣,慕鸞心想,這身子年紀輕輕便這樣,實在要不得,便又拉著小知樂一起早操、鍛煉、跑步。
東宮從來得不到一點消息,慕鸞也不太關心,只是和小知樂平安地渡過每一天。那天容貴妃帶來的補品,都在小知樂嘗後半天才敢給慕鸞吃,為謹慎起見,也不能過半碗,能補少少就算。
害怕太子再次被人下毒,小知樂開始親自下廚了,為了太子殿下,年幼的手在凍水中洗菜、拿著比大腿還粗的刀、用半天時間才燃起柴火
雖然都只能煮些水煮菜和稀飯,但太子殿下從來沒有說什麼,卻每一餐都很珍惜地吃完。
只見皇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說:「愛妃不過是要兒子罷,朕給你,至於太子,也毋須給予過多憐惜,他應該學會獨立。」
容貴妃一驚,忙要跪下:「皇上,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皇上一把扶住了她,隱隱發怒:「走吧,回你寧賢宮午膳吧,朕今天就在你那休息。」
皇上找了位置坐下,容貴妃立即繞到他身後幫他按摩肩膀,笑吟吟地說:「皇上日里萬基,也累了,卻又關心殿下,便來看看。」
這話是對慕鸞說的,可此刻慕鸞已對她多了個心眼,便小心應付,再次說了句:「謝父皇。」
「聽貴妃說,你認了他作娘?」皇上說。
四和五皇子還在強褓,公主們呢?
思來想去,想的周宇的眉頭成川字了,嚇的兩位皇子以為自己又答錯了,都已紛紛洩氣。
突然,一個人跳入了周宇的腦海
三皇子一愣,怯怯地望向二皇子。
二皇子轉了轉眼珠,說:「當然因為因為對百姓好,國家才富裕!才多大!」
「為何?」周宇不斷重覆著同樣的問題。
席上的是東夙最年輕有為的太史,周宇,出身官家,琴棋書畫樣樣皆精,十四歲入朝政,寫的一手好文章,起草政綱整整有條,廷上亦多番諫言,吞吐溫文卻字字珠璣,人稱玉面公子。
此時而十八歲的周宇坐在上席喝著茶,他本就無心成為誰的太傅,成了誰的太傅後,日後一定不免朝野之爭,而他對皇宮裏的皇子都沒多大感覺,想著再過幾年便請辭歸隱,此番入朝廷辦事,也算是償還父母養育之恩,在朝廷露露面,爭個歷代忠臣之家的美名。
誰知父親和皇上不知聊了什麼,回來後便扔了這麼一個重任來,周宇心裏嘆息,又喝了一口茶。
「多少醫書我都拿給殿下!」小知樂突然說:「我先做午膳。」便走了。
小知樂的廚藝也有那廚一點兒進步,雖然慕鸞覺得沒所謂,可也沒有吝嗇讚賞:「手藝進步了呢。」
小知樂一聽,臉上激動的漲紅,然後立即又夾菜堆滿了太子的碗,臉上掛著傻傻的甜笑。
聽到太子形容他的拳頭便有點不願意了,人家還小,大了一定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保護太子殿下。
「什麼山寨大王?」心想什麼是一回事,表面卻是小狗般吐著舌頭問。
「一些地方惡霸,專門搶娘家婦女,金銀錢財,殺人不眨眼的人。」慕鸞說著,又坐回椅子上,繼續臨摹藥書。
小知樂跑到太子身邊,雙手抓著太子的衣袖,一臉委屈小狗搖著尾說:「我聽說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四步了,皇上為他們找了太傳了!可殿下現今卻一個太傳也沒有!不公平!」
當今聖上現時膝下有五個皇子九位公主,但慕鸞自在這身體醒來後,從沒有見過他們。
慕鸞聽後,雖然一開始露出了驚訝的樣子,可想了又想,以自己現在的處境來說,也挺合理的,可是沒有了學習的機會,日後活下去的可能性做少了,若自己能為朝廷所用,當然最好,可若被趕出東宮,自己也需對這世界有所認識不過,或許自己活不過呢?
太子這才抬頭看向皇上,就在目光觸碰到皇上背著光的面孔時,雙瞳瞬間收縮。
皇上竟和自己上一輩子的父親長的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