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半岛旁边那个红绿灯前时,是一条金色的线;
趴在黎靖炜背上感受微风声时,是一条粉色的线;
听黎靖炜讲起他的那些往事时,是一条白色的线;
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九龙塘。
眼前这一簇簇错落有致的低密度别墅群背靠着笔架山,如同一个个小星星在山野里照耀着大地,一闪一闪。
或许是因为光芒过于耀眼,使得往前往后的小片段,都变得非常零散。
因为,或许是女人独有的潜意识吧。
从去年秋天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她的感受却比过往十年都要来得深、来得浓、来得厚。
自己在他面前的状态,或者说是心态,都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接触,变得更加和最初的她,有所不同。
比如说,胡言乱语。
良久,盯着他的挺鼻薄唇,唐绵吸吸鼻子:醒了没?
黎靖炜含糊地嗯了声,没有睁眼。
对于这样的事情,当黎靖炜有过再三的暗示,当她开始有想象,乃至于有期盼时,不可避免地总是会思考结束后,双方的反应。
除了逃之夭夭,她实在不知道这种激情过后的清晨,该以怎样的面目来对待黎靖炜,或者说该用怎样的心态来分析她自己。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动,黎靖炜在半梦半醒间,亲了亲女人的额角和发鬓。
文胸半掉不掉地挂在床头柜边缘,蕾丝细肩带点缀了旖旎风情,两人的内裤扭成一团,挤压在柜子与床的边缘。
黑色皮带被丢在卧室茶桌上,皮带的金属滑扣碰到玻璃发出的清脆响声,犹在耳边。
他昨晚的西装被随意搭在沙发凳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让那个金属袖扣闪闪发光。
真的是很奇怪,唐绵体验过香港好几个这个时分的冬天,没有一次像这般温暖。
听着楼下花园有狗狗的撒欢声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枕着男人的臂弯。
她仍然感受到他的体温,昨晚的兴奋还历历在目。
身心相通,大概就说的就是这样一种吧。
其他零零散散的片段,她不大记得起了。
但她可以确定,那晚在九龙塘龙驹道9号,她一丁点儿都没有哭。
发丝贴着她的嘴唇,呼吸间,满满都是想象中,情与爱该有的味道。
仿佛初秋时分那首自己最喜欢的歌,就在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黎靖炜的每一下动作,都像是在她的心尖重重走过。
她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扶着那滚烫的胸膛,亲吻他的眼角。
她就像是海洋中的浮萍,又感觉自己就像是随着海浪不断起伏的小船随着男人的动作,摇摇摆摆。
所有的意识,都在这深深浅浅中逐渐模糊。
像这样的一个夜晚,唐绵觉得不够真实。
即使黎靖炜再三表明过想法,甚至对唐绵说那些印象里并不符合他性格的话;
至于她,也还算是清楚自己的心。
画面模糊,但是身体上的感官却十分清晰。
情似缕,吻如丝。
缠缠绵绵,拉开序幕。
在第一幕里,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呼吸。
黎靖炜的声音带着蛊惑,像是在引诱她沉沦深渊。
在他急切的吻里,唐绵放下了所有的心理枷锁。
夜深了,那盏壁灯亮着,光晕不大不小,让人觉得温馨又暧昧。
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阵阵花香,让人不自觉地产生种种遐想。
一进房门,漆黑一片。
直到真的像是有胶片转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后,才把她稍微敲醒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后来,唐绵有尝试找寻有关于这晚的最后一段记忆,想要给它定义一个颜色。
从再次坐上卡宴,到她提出来要去便利店买东西,再到她忆起一些莫名其妙的往事时,以及之后的所有画面,夹杂在一起,究竟是一条什么样颜色的线呢?
唐绵又不知道了。
因为,她已经记不清。
<h1>第八章</h1>
这座城市没有睡,也不会睡。
自然,这座城市里的很多人和事,也没有。
看见cecilia和玫瑰烟花图案时,是一条橙色的线;
被男人拥在怀里亲得乱如麻时,是一条红色的线。
而后来呢?
对于农历腊月二十七跃向二十八的这一晚,唐绵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或是一种合适的水彩,抑或者说是一首合适的歌,去描绘它。
或许是因为有太多太多的分界线存在。
上了那辆黑色宝马7系轿车时,是一条蓝色的线;
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她低头看自己被牵着的右手,又看看远处的路牌,写着
龙驹道三个字。
愣了几秒,唐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似乎准备搂着她再睡个回笼觉。
极其温柔,极其眷恋。
房间安静,仿佛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某些因子的流动驱使着脑袋当机。
这样一来,人,似乎也更容易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但现实中的重重阻碍,加上两人之间真实存在的差距,都让她退缩,也让她害怕,更让她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无法掌握的,她做梦都没有想象过,或者说她几乎没有幻想过,自己和他之间会到达这种程度。
再坦白一点说,她很少期盼过。
只能说是几乎和很少,为什么呢?
那曾是她的视线,停留过最多次的地方。
收回思绪,唐绵感觉到浑身黏哒哒的,尽管昨晚两人已经冲过澡。
脚有点麻,她忍不住动了动
黎靖炜未醒,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有些沉,随着她的呼吸轻微伏动。
唐绵微微抬头,因为没戴眼镜,所以只得眯眯眼,想要看清楚些。
视线里她的外套、短裙,他的衬衫、长裤,散在地板上,纷乱杂陈。
第二天,天气真是不错。
唐绵看到几束亮光从窗帘缝隙里露进来,她慢慢眨了眨眼。
从时间先上来看,明明是还算是在冬日,但香港这座城市却已经有了初春之感。
她第一次知道灵魂和身体是可以这样合二为一的。
房间没有开灯,但是两边大片的落地窗,让外面的星星点点透过玻璃,穿过城市与山野,洒向这一室旖旎。
爱一晚,恋一世。
人一对,影一双。
交交错错,奔赴高潮。
在第三幕里,暧昧因子在空气中四处乱飞,似乎已经将唐绵包围。
在第二幕里,唐绵体会到了过去与现在会以这种方式产生汇聚。
交错间,唐绵从黎靖炜的眼眸里好像看到了记忆中那个有些莽撞、有些胆小、有些青涩小秘密的自己。
或是在伦敦,或是在东京,或是在香港,又或是在,蓉城。
她伸手覆上男人的脸颊。
他脸上冒出来的胡渣,有些扎人。
但是,很是性感。
唐绵心脏怦怦地跳,有些小小紧张。
是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既知道又不知道的那种紧张。
在那些零散的画面里,大概只能回忆起来几个很模糊的片段。
可再三地想,画面都仿佛被定格在黎靖炜拥着她走进独立屋的花园的那一幕。
在要入户的那个小花园等黎靖炜开门时,唐绵觉得连空气都显得逼仄起来。
她很想要将一些话,却不知道能够或是应该讲什么。
在飞鹅山上,唐绵哭得并不算厉害,但控制不了的滚烫眼泪流下来还是让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几乎站都站不稳。
从山上下来的这十几二十分钟,她的脑袋一直处于当机状态。
在便利店的几分钟,有一些画面几乎没有缘故地如播放电影般,从脑中闪过。
如唐绵和黎靖炜这样为情为爱的普通男女,在香港有一大把。
他们,同样没有。
仿佛现在,才是属于他们的精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