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一下，模糊回答：您知道的，去年夏天回来的。回来读书，还有偶尔上上班。
李谢安明点点头，没再多问，似乎那只是一个寒暄式的开场白。
我听你妈妈说，你想自食其力，所以回来也没有进万宝？
这个问题或许李谢安明问过，但唐绵有些记不清楚了。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在此时此刻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即，回蓉城是指什么？
李谢安明收起手机，脸上也换了种神情，让唐绵坐在自己身边。
她像是预料到了唐绵会有不解，微笑道：本来你妈妈也要过来的，但我给你打了电话才临时请她帮我去河内谈点事情，只有下午五点的航班，所以这顿饭只能我俩个吃了。
唐绵努力扯了扯嘴角，点点头。
她抬眸，看向李谢安明。
李谢安明却一笑，拉过唐绵有些泛凉的手握住。
没有烧水声，唐绵看着眼前参汤锅下的气罐好像也停止了工作，不知在什么时候，服务员也退了出去。
过了年，又长一岁，没想找个对象拍个拖？
唐绵只推说自己太久没在学校待过，而且科研压力确实很大，实在做不到一心二用。
李谢安明盯着唐绵被暖气烘得红扑扑的脸蛋，却不赞同：这怎么叫一心两用？让你拍拖，又不是让你退学。work hard，py hard。right？你应该找个人陪。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生了philip他爸爸，现在不照样能够做自己的事。
就算比不上香港那些豪门世家，但比普通工薪阶层家庭出身的女孩又要好太多。
况且，刘平、万宝、锦丰这女仔的背后，或多或少仍旧有些关系。
所以，宏盛想要进一步打开内地市场，特别是迎合中央最近城市重心转移的布局，唐绵作为孙媳妇，算是很好的人选。
唐绵的表现相当大度，更是说明这女仔性格不错。
方方面面综合起来，和香港一众喜欢疯玩的名媛相比，唐绵非常踏实。
从来没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李谢安明比唐绵早到。
包间古色古香，尽管不是很冷了，但可能照顾李这位彻底的南方人，暖气仍旧开得很足。
唐绵跟着服务生进去的时候，李谢安明正在打电话。
后来，由赵家搭线，和刘平越聊越投缘，对方又在蓉城乃至于省内这样帮自己，不免觉得这个二十多岁的唐绵，非常符合自己的要求。
亲眼见过后，可能真是要求降了，李谢安明只觉得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唐绵更适合的孙媳妇。
对唐绵，李谢安明已经查得八九不离十。
在香港富家名媛堆里，她不是没有挑挑拣拣过，但结果怎么都不如意。
李家就这么一个独苗，岳家权势不输李家的，她怕孙子镇不住，到时候怕是宏盛都要改姓。
可要是娶回个刁蛮任性的普通老百姓，以后怕是要闹得家宅不宁。
李谢安明听唐绵说完，点点头，优雅地抿了口普洱，再开口：海达确实能锻炼人，发展势头也不错。不管你在上班还是读书，你妈妈都骄傲。
唐绵淡淡莞尔，把陶壶放回去，关掉了电陶炉。
李谢安明一直在观察唐绵。
对，不瞒您说，我跟我母亲在很多时候，意见不是那么一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从进包厢开始，她都没怎么和李对视，不过，这句话，她稳住手上的茶壶，带着笑意，看着对方说道。
但唐绵觉得，心很累。
电陶炉上，陶壶壶口冒出袅袅白气。
烘托得整个包厢只有燥热感。
唐绵脑子一片浆糊，像是有什么东西，怎么理，也理不清。
唐绵知道今天黎靖炜的手机会上交到主管部门做最后审查，所以此时此刻不可能联系得不上他，贸然打过去出了问题还说不清。
想去问问刘平，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自己好有个准备。
尽管之前与李谢安明见过几次面，但几乎都有刘平在场。
唐绵只需要当个漂亮的花瓶坐在旁边微笑放空自己即可，从来没有像这样需要她来接招过。
尽管有些问题，并不难回答。
是指去年？
还是指，这次从新加坡回来？
唐绵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坐下后，李谢安明招来穿旗袍的服务员点菜。
回蓉城多长时间了？
把菜单交给静候在旁的服务员，李谢安明温和的目光又落在唐绵身上。
只有她一人，没有头几次跟在旁边的秘书助理。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论是语气还是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尽是商场上女强人的杀戮果断。
可能是余光瞧见唐绵来了，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我这边还有点事，先这样吧。
包厢很安静，唯一的动静大概就是李的手腕间那块机械表，指针转动的声音。
唐绵迎上李谢安明的眼光，听见她半开玩笑地问自己。
如果我让你做我孙新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唐绵笑笑，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李谢安明觉得差不多了，开口：有个事我跟你妈妈商量过。她却说要你自己同意。所以，今天把你约出来。
唐绵心说，终于来了。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唐绵心里有所准备，李谢安明这样的女强人，每分钟都恨不得当小时来用，不会无缘无故请自己吃饭，综合刚刚对她在生活方面的拷问，她不由想到了philip的事情上。
果然，等服务员端上甜品，李谢安明也把话题转到了唐绵的个人问题上。
一直认真读书、工作。
最主要的一点，是性格好，不浮躁，进了李家也不会成为搅事精。
至于唐绵的身世，李谢安明不介意。
在英国的那几年生活干净，除了上课就是打工。
期间谈过一个男朋友，但双方没在一个城市，能查到的是交流极少。
到最后分手阶段尽管不愉快，但是没有闹出难看局面。
挑到最后，要求也一降再降，觉得对方是个模样端正、性格好的小家碧玉就得。
现在整个国际形势在变，也不能把目光仅仅局限于香港那个弹丸之地。
宏盛将越来越多的资产和投资计划都逐渐转向内地，如果能够在内地找到一位合适女仔，那简直是完美至极。
刚才唐绵进，服务员过来接外套，她回头跟人道谢。
还有她及时发现茶水沸腾，说明这姑娘不但家教好，还细心。
她活到六十几岁，还没当过一回婆婆，就已经要直接开始挑选孙媳妇了。
唐绵相信李谢安明是个聪明人。
有些东西，她自己坦然道出，摆出自己的想法，总比别人绕着圈子来打探个实在来得好，也会免去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从港大毕业那年，海达刚好在招人，再加上香港机会比蓉城多点，我也想锻炼锻炼自己。现在打拼够了，我事业心也没那么强，就想再回学校提升提升自己。唐绵边说，边将茶递给李。
唐绵将现在还放在腿上的手提包放在一旁，起身拎过陶壶。
灯光下，她的手指干净修长。
接着，唐绵又拿了个青花瓷小碗放到李谢安明跟前，淡黄色的茶水从壶口泻下，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听着手机里的机械女声，唐绵笑着翻了个白眼。
她都要怀疑自己被亲妈拉进了黑名单。
周围没有人可以与她商量，唐绵只得硬着头皮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