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二叔一头虎崽孤零零地住过来,这里的红梅就逐渐衰败了,变成了白花花的白梅。”伍橘白对小狼王贫乏的形容词汇一哽。洛皎把樱桃核一个一个吐出来,吐到空空的篮子里头,满嘴便都是属于果子香气盈盈的酸甜滋味,他蹭上去亲了一口伍橘白,才接着开口,“这些绿梅,好像是二叔之后为一个凡人种的。”
“可是我瞧二…山神似乎不太喜欢凡人。”伍橘白这倒疑惑了,男人若有所思,皱皱眉头,“他刚刚梳洗的时候都没看我,像是不存在一般。”
“不不,那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了。”洛皎啃了半口龙果,突然兴奋地搓搓手,摇身一变,仿佛成了个凡间常见说书先生。
伍橘白又回头往池边,果然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满地的绯红,他笑着问道:“那是以前的你吗?”
“那是以前的二叔,耳朵圆圆的。不归山已经很久没有红梅的影子了。”洛皎摇摇尖尖的耳朵,惋惜地拾起池边一枚已经泛黄的殷红花瓣,“听我母后说,不归山以前还没有温泉,只种满了瑰丽艳绝的红梅。远远望来晶莹剔透的玲珑石中,皆是白雪红梅,举世无双。”
“那时候这里住着的,是二叔的母亲-容华夫人。母后和我说过,容华夫人是她一生中见过最美的女子,红衣灼灼,惊鸿艳影。”洛皎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什么,“…后来,她陷入了会杀人的情爱里,最后也是郁郁而终。”
转头的时候,又看见一头正在洗脸的白虎。伍橘白吓了一跳,攥紧了衣领,白虎却没理会他,自顾自舔着毛。
硕大而美丽的白虎颇为闲适地趴在开满了水仙花的青石池边,雪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银光闪闪,染就着绚丽又清冷的墨玉色环状花案,点额眉间,墨蓝色的眼珠像两枚凉凉的璀璨珠玉,氤氲着些许素华的月光。它的尾巴在石头上慵懒地,一搭又一搭地甩动着,轻易之间便扬起一地光尘。收了利爪,只伸着粉扑扑的肉垫子沾水往脸盘上抹。
这个洗脸的手法…伍橘白眸光微闪,好像从前宫中禁卫军的首领沈将军给他家大狼狗洗脸的样子。
…希望明天不要被泡发成木耳。
伍橘白当然没有被泡发成木耳,只是洛皎被泡发成了银耳。
伍橘白隔天醒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小狼王,厚实的白莲纹纱帐将亭子包拢得严丝合缝,山顶凉薄耀眼的阳光落下来,透过朱红的轩栏,细碎的光尘便在雪白柔软的床铺间游曳着,开出一朵一朵璀璨的金花。
混乱的吐息声被埋没进凝结的霜花中,亦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男人的身上发着汗,整个人都是甜甜的橘子香味。昂然的巨物缓慢进入湿软的穴口,他被洛皎压在冰冷的青石旁,乳珠颤栗,像梅子一般晕着淡淡的朱红,白狼安抚地舔弄着他的脸侧和耳朵,毛茸茸的柔软将他整个人都裹住了,一瞬间便仿佛飞翔在云端,又陷入沉闷的絮雪中。
“饺子,饺子…”伍橘白开心地叫他的小名,大狼皱皱眉头,更加凶狠地抽动起来。皮肉颤腻的声响沉没进了水中,只剩下白狼舒服的哼唧声和伍橘白小声的笑声。
洛皎舔了一口伍橘白的耳朵,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笑什么?”
伍橘白便笑笑,撑着头听他讲。
小狼王转过头来,不解地问道:“夫人,什么是会杀人的情爱?”
“那不是爱,或许,那不是纯粹的情爱。”伍橘白一哽,想了想当年还是太医时的宫中百态,最后也只是摸了摸大狼毛茸茸的脑瓜子,“这世间大多的恩怨情仇,都来自于执着。”
小狼王没听懂,晃晃耳朵,他虽已为人夫,但尚且只是个孩子。他想问些什么,但是伍橘白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一把樱桃,洛皎只好吧唧吧唧嘴,又着手给伍橘白剥了一个白心的龙果。
他还在想着改天给洛皎洗脸的时候,就瞧见白虎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看也不看伍橘白一眼,就甩着尾巴走了。
劫后余生的伍橘白阖眼咽了口口水,再次启眸向空荡荡的池中望去,却又见到那个玩水的孩子,卷卷的银发,莹莹的蓝眸,白茸茸得抱着株红梅转过头,似乎在瞧他,又仿佛透过他在望些什么。
“不用怕,那是梅影。”他跟着孩子转过头的时候,洛皎却突然打着哈欠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小狼王穿着单薄的外衫,抱着个装满了净水的瓦罐,“是梅花精们最喜欢的游戏,把旧年的影子保留下来,在阳光好的时候投射为画,相当于蜃景。”
柔软的棉被用丝绸裹覆着,摸上去冰凉又温暖。旁边放着用尖草叶编织成的篮子,里面盛着几枚芬芳馥郁的樱桃和龙果,估摸着是洛皎从没有烟火气的山间寻来的早食。
伍橘白披上干净的衣服,悄悄掀开纱帐,外面早已天光大亮,飞雪停息。山间雾气湿,石道苔藓青,明亮到透白的阳光一点一点细碎地从绿盈盈的梅花苞苞间洒落下来,满池便都是的圆圆的白影子,泉水清冽,沉静无波。
池边有个白晃晃的影子,定晴望去,却是个白绒绒的孩子,银白卷发软软地堆砌来,两个圆圆的耳朵粉扑扑地。他背对着伍橘白,双腿泡在池子里头玩水,又一瞬间,却是不见了。
“没什么没什么么…”伍橘白揉揉狼头,把池子里飘上来的大块白毛推远了。小狼王不满意地一大口咬上他的肩胛骨,厚实的两瓣臀肉被白狼撞击得直打颤,直到释放过后才满足地喟叹。
“不要在温泉里面睡着…”伍橘白揪揪他的耳朵,喘息道,“不然掉毛会更厉害…”
洛皎没回话,只是用尾巴缠了缠他接着睡。伍橘白也没什么力气了,沉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