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意思,”卢鹏程把桌子拍的震天响。他太胖了,怒起来直喘粗气,“那晚在夜店为什么抢我的人?”
“公平竞争而已。”陆琛讪讪一笑,“是卢先生你自己拿不出更高的筹码,怎能怪我捷足先登?”
“你…!”卢鹏程被戳中痛处,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是坐拥无数荣华富贵的富商,按理说资产雄厚,然而前一天他刚在拍卖行拍了几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剩下的都是不动产,当时那种情况,确实拿不出更多的现钱。
“呵,”唐驰靠着沙发椅背,视线轻飘飘落在楚寒脸上,笑得有些轻浮,“美人在侧,想必陆当家最近过的很滋润吧?”
楚寒闻言看向陆琛,见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却是冰冷的,叫楚寒联想到凉如水的夜色。他不急不缓道:“还好吧,比不上金哥滋润。”
一旁的卢鹏程登时黑了脸,欲要发作,被唐驰用手拦了,倾身明知故问着:“陆琛,这小子打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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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进门,唐驰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屁股窝在真皮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一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要不是陆琛介绍说这是玄虎社的少当家,楚寒还以为是来收租的地痞流氓。
当然了,离港这片儿只可能陆琛收别人租,还没有过敢管他要钱的人。
陆琛给魏虎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很快走上前来,高大的身躯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顾蔷与楚寒分隔开。
远处,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看见警车停在栖鹰组门口时,掏出手机迅速拍了照。
是玄虎社的人,还有卢老胖子。他们为什么突然造访,陆琛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低血糖的迟钝感再度爬满神经,将楚寒的大脑驱成一片空白。挨了当头棒一般昏昏沉沉的,他无法集中精力思考,靠着陆琛的半边身子也渐渐软下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唐驰操着本地方言骂了句脏话,听不清,听清了也不懂。
从最开始楚寒就发现了,唐驰的口音很有南方沿海地区的味道,尾音咬的很轻,跟自己身边的本地同学一个样。他还有好多问题想不通,可实在太晕了,一时想不出该先问陆琛哪个。朦胧中听到陆琛为刚刚过于亲密的举动道了句歉,不同于唐驰的咬字不清,而是近乎字正腔圆。
闭上眼的前一秒,楚寒抓住陆琛的袖子,用尽所有力气,问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楚寒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刚想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下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钳住,脸侧登时触到冰凉的两片。
陆琛吻了他的脸,分开时,嘴唇故意发出响亮的“啵”声。
唐驰看傻眼了,卢鹏程更是,一时间烟都忘了抽,烟灰窸窸窣窣落在裤子上,聚成一小堆余烬。纵使知道陆琛可能看上了这玩物,两人也依然被此情此景震撼到说不出话。要知道,陆琛的禁欲和洁癖在黑道上可是出了名的,被戏称为“离港柳下惠”,任谁人撩,他自不动如山。——可如今却主动亲吻了一个男人?!
一句话直接把唐驰架上了道德高地,便是怒气再大,此刻也发作不得了。那金鹏程见唐驰不说话,对陆琛见缝插针地发起攻势:“姓陆的,别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那你想怎...”陆琛正说着,身边人突然踉跄一下,好在被他及时抓了手腕稳住身形。
“怎么了?”语气丝毫没有刚刚跟唐驰对话时的锋锐,反而流露出几分关切。
“妈的!”唐驰感觉脸被横抽了一巴掌,起身一脚把茶几踹出去老远。魏虎闻声上前几步,挡在唐驰身前。
被居高临下俯视的滋味儿很不好受,尤其是被魏虎——自己曾经的小弟。平时唐驰看到他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更何况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不过——即便他现在不是自己的手下,论级别,也依然比自己低上一头。
顾蔷的脑海里闪过“人..口贩卖”“肮脏交易”等新闻,目光在陆琛与楚寒之间来回巡视,最后落在楚寒身上。下巴朝陆琛的方向点了点,凑近悄声问道:“这个人有没有对你进行威胁、恐吓,或者强制发生关系?你们刚刚说的拍卖行是怎么一回事?”
“不关你的事。”陆琛就站在楚寒身边,想不听到也难。他无视女警,继续对楚寒说着:“这件事牵扯到玄虎社,经侦队是摆不平的。如果你想追回钱或者报仇,我可以帮你。”
“......”
从那晚到现在,卢鹏程一直有口气闷在胸口,如同被打脸般,很是不痛快。
唐驰示意他稍安勿躁,眯眼瞧着陆琛,笑得十分玩味:“怎么着啊老陆,不走禁欲风了,准备进军野兽派了啊?”印象里无论男人女人,陆琛碰都不碰一下,唐驰一直怀疑这么些年他是怎么忍下来的。如今看来原来也是俗人一个,开始玩起男人了。
“不关你的事。”陆琛都不想正眼瞧他,“还有,别那样叫我,我跟你不熟。”
“捡的。”
“捡的?”卢先生忍不住插话,语气十分不悦,“陆当家好大的兴致,捡漏都捡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陆琛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意思?”
陆琛坐于唐驰及其随从还有卢鹏程对面,魏虎、楚寒分站于左右两侧。其他人等一律回避。杨波严肃地握住两只门把,将一屋子的风起云涌关了进去。
屋内,唐驰用烟隔空点了点陆琛的“左右护法”,轻笑一声:“为什么偏把他俩留这儿?你是故意的吗,陆琛?”
陆琛讪讪道:“你不正是为了他们来的吗?”
楚寒看过去,立马移开视线。那个走起路来哼哧哼哧的老胖子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让人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往陆琛那边靠了靠,肩膀撞到陆琛的胳膊,小小声道了句歉。
下一秒,发旋被一只手掌覆住,并用力按了按。头顶传来陆琛的声音,没有怒意,倒有几分柔软的埋怨。
“你啊,这次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陆哥,听口音…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陆琛转过头对上唐驰不可置信的表情,得意地挑了挑眉:“不是问他的身份吗?直说了吧——他是我的人。”
我的人。
楚寒尚未从被亲吻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又被陆琛的话语打了个措手不及。陆琛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说?他是认真的吗,或者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可他们认识不到两天,陆琛凭什么要保护自己呢?
楚寒待眼前白光散尽,才艰难地开口:“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缓一会儿就好。”从起床到现在他只吃了一顿饭,腹中空空,难怪会犯老毛病。
“你坐过来。”沙发椅足够宽敞,坐两个大男人绰绰有余。陆琛拉他坐了,又叫魏琛出去买点吃的喝的——完全无视了对面的低气压二人组。
唐驰忍无可忍:“陆琛,这小子什么身份啊,我都还站着,你就叫他坐了?未免太不合规矩!”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楚寒,尖锐的视线如刀般狠戾,眼里仿佛燃烧着四个大字:凭你也配?
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唐驰屈起两根手指轻轻抽打魏虎的脸侧,阴阳怪气地为自己找补着面子:“呦,你这是怕我动粗,过来保护陆琛来的?真是一条好狗啊,魏虎——”随即噗嗤一笑,“我忘了,这还是唐渝那家伙给你起的名字呢,如今他死了,你也不在玄虎社了,这名字你舍没舍得改啊?”
先前巍峨不动的男人神色一变,拳头不自觉地捏在一起。
“阿虎,”陆琛打破僵局,“你且回来吧,唐当家是讲理的人,想必不会在这儿随便撒泼。”
楚寒看看顾蔷,又看看陆琛,表情很是纠结。
“咳咳,”女警试图用咳嗽打破尴尬,顺利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刚想问问这位哥一些拍卖行的细节,被陆琛抬手止住话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她顺着陆琛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高且壮的男人并三两个小弟自远处缓缓走来,后边跟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十分吃力地跟上众人的脚步。
“这又是谁...”顾蔷喃喃问着,见陆琛的手搭在楚寒后背上,似要把他推回大厅里面。正义小顾忙拉住楚寒的衣角,穷追不舍地交代着:“如果遭遇不测,一定记得再报警啊!或者直接打我电话,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