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会?”
赵寒贴到他身后,微微俯身,一把握住他的手,手把手地教他如何舀一勺温水,如何将瓷勺倾斜,如何调整角度,将瓷勺薄薄的边缘挤入赵宴紧抿的唇间。
此时,赵寒从下人手里端来一盏温水,直直递到顾初痕手里,道:“殿下既占着床边的位置,那就劳烦殿下给家兄喂一口水。”
“你……”
顾初痕抬眼看向赵寒,许是屋内烛光摇晃,他恍惚间竟看出了赵寒眼底的……醋意?他不禁愣怔了,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样的眼神他怎么可能会给自己?
连顾初痕都没觉得不对。
“没有便是没有!”顾初痕转过头,一字一句道:“本王与你,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有任何的情。”
赵寒修长的手比在唇上,低声道:“殿下,小点儿声,担心吵醒兄长。”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自己的情算不得情,只能算得上情欲,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会对谁有过真正的情。
顾初痕的脚才迈过门槛,听他这一问,心骤然停住了半晌不跳了,移过眼望向他,望向这一张他看过亲过无数次的脸,暗暗咬着牙,忿忿甩袖进屋,丢下两个字:
“没有。”
是啊,怎么可能,从前自己若与别的人走得近一些,赵寒给他的眼神是满满的怒不可遏,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的占有欲,而不是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亲近的醋意。
顾初痕回过神来,接过赵寒手中的那一盏温水,眼前是赵宴的那张惨白的脸,脑海里却全都是赵寒刚才的那个眼神,一闪而过他却迟迟甩不掉。捏着瓷勺的手因一时失神而颤颤,不禁又看了一眼赵寒。
这一眼却让赵寒误会了。
与赵寒吵架,差点忘了他是来看赵宴的,真的是气晕了。
顾初痕走至赵宴床前,一低头便看到他双腿上洇湿裤腿的黑血,触目惊心,不敢俯身细看。再挪目至他的脸,惨白惨白的,唇上一点血色都无,双眸合上,面容疲累,眉间皱起,似很累很累了。
除了他脸上历经的风霜和眉间上一道砍刀疤痕外,全身上下就没看出哪里像是东征西战,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只看得出他的孱弱和病痛缠身。
赵寒且看他脸上神色变化,跟在他身后,调侃一般说道:“殿下莫要趁着我失忆就诓我,就算你我曾有一段情,那也是过去的事,告诉我又何妨?怕我拿过去的情来拿捏殿下吗?”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伸手至顾初痕面前,在顾初痕入里屋之前提前挑起了竹帘。
这些小事本该是下人做的,可赵寒却做得极其顺手,是下意识地动作,根本无需任何思考,做了之后也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