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做方智脸色煞白。
“我们快回去吧。”方智说。
但是...牛蒲却有些难受,还以为他们是朋友来着。
「色情文最高的境界,就是随心而写」所有得过「国之色器」冠军的地下作坊作家,都这么说过。
虽然严格来说国之色器也就是个地下作坊比赛....但是!
方智握拳。
他们好像被抛弃的奸夫,宛如被爱人抛弃的失恋者,看见牛蒲时就瞪红着眼,盼望他自己过来,但终究没有接近他。牛蒲不到两秒就会消失在他们眼前,他们的膈应感逐渐扩散。
关注一个人久了,就会一直关注,然后自己就会变态。
时间久了,有个蒙古壮汉流氓突然说:“咱们别祸害他了。”
“啊啊啊啊!!”方智突然抓耳挠腮疯狂地扣住鹰爪站起来,牛蒲赶紧安慰,“你怎么啦?”
陆王八!——方智一呼一吸,心里涌起无限的痛恨怒火。
“陆老师挺喜欢反差男婊设的。”高天赋说,“而且陆老师很随性。”
做完也不和他们说话,要么就是睡觉,要么就是找一切机会跑去找小老大,之后牛蒲死活不回来。
这种膈应感愈演愈烈。
那种被omega找尽一切办法躲避的感受,让流氓们在其他流氓面前抬不起头。在洗浴会馆抬头不见低头见,牛蒲连厕所都要从8楼跑去3楼上,不愿意和他们用一个厕所。
“背古文。”牛蒲掀起眼皮淡淡地说。
流氓们开始疯狂嘲笑牛蒲背书的样子好像跳大神,但他们还没嘲笑多久,都阳痿了。
他们也不能真的虐打牛蒲,本来牛蒲只是他们的泄欲工具,但也不是他们的奴隶啊。
身上只穿着一双男式黑丝袜来满足流氓们淫欲的牛蒲,现在面对的是两难无解的困局。
流氓们不摧残尽他的自尊、不把他拉下水和他们一起堕落是不可能的。牛蒲不傻。
“我不写了。”
“不用管他,看他闷死。”
流氓们也是基本都光着身子,方便他们的淫乱聚会。
他们大声打牌,然后有人故意踹床上那一团被子,隔着被子踹牛蒲的屁股,大笑着:“骚逼,我看你什么时候出来。”
那是一个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干什么都很认真的可爱的人,一个从来不向他人索求、但却让他人想要向他索求的人。
阿张特地搬了个桌子给牛蒲放书包和练习册,第二天,流氓们故意用练习册垫打牌的桌角,也偷藏牛蒲的笔袋,三四个人堵在门口不让牛蒲去找小老大告状,想让他气急败坏,想看他哭着求饶。
那样他们就爽。
都已经堕落成这样了...完全是混日子的流氓们不想看见一个性玩具还这么上进,他们往上伸手,想要拽他下来。
牛蒲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拎着书包出去找小老大,希望他允许自己写作业,小老大让牛蒲坐他腿上写,好几天都和他黏在一起。
流氓们不爽,好几个领头的都想念牛蒲的肉体,但是牛蒲和小老大如胶似漆的,他们好说歹说才把牛蒲又挖了出来。
对小老大和流氓们来说,这男人的身体竟该死的甜美...不如留在身边充当内部性奴,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如另外两个也是欠钱的omega。
牛蒲没见过也当黑社会性奴的另外两个同事,他只有周六周日必须早上七点就去洗浴中心,带着洗漱用品一起去住两天。
牛蒲在那个房间要么不穿、要么裸着穿各种情趣内衣和男式丝袜。
“还在上学吗?”
小老大让屑爸爸出去,盯着牛蒲:“我让我弟兄们玩玩你,看看怎么样,你不介意吧。”
流氓们围住牛蒲。
“可以。”牛蒲说。
牛蒲的老爸双手如鸡爪颤抖:“牛蒲,我不能害你!你快走!”
牛蒲叹气握拳:“我被玩烂也比你当瞎子残废强吧。”
屑爸爸只知道哭,牛蒲背着书包拉着爸爸,被推推搡搡地去见了流氓们的老大。
他们的总部是个洗浴城,流氓们叫他们的老大为「小老大」,因为是李董的儿子李公子。
三十多岁的小老大坐在马桶上便秘,正在山穷水尽处努力,隔着门板,听见一道高中男生的清澈嗓音。
还以为和他们是朋友呢,结果他们好像讨厌自己——牛蒲想。
蹦完迪回来的高天赋满头大汗,坐下就喝了一大杯冰水,嚼着冰块儿吧嗒嘴。方智趴在牛蒲肩膀上给高天赋看那本书名巨长的轻,“这个有点意思。”
高天赋笑:“这个轻作家就是以前得过「国之色器」冠军的名人的第二个笔名。”
傻逼爸爸。
放学后的牛蒲很无语地看着再次跪地上五体投地谢罪的老爸:“爸爸你起来吧。”
“对不起牛蒲....”
手扶鸡巴的爸爸僵住了,然后涕泗横流,嚎啕大哭。
那个夕阳,阳光暖暖照进房间,穿着西装的男人,跪在地上对一个小男孩谢罪。五体投地。
“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牛蒲和牛蒲的妈妈。”
在外工作灰败,人到中年社畜半辈子了还被辞退,准备回家诱骗和侵犯儿子、然后爷俩一起死了算了的屑父亲,在即将插进儿子牛蒲的小穴之前的一刻,突然被本该哭哭啼啼的孩子微笑着抱住了。
“爸爸,难过的时候不要装没事。”
小学生牛蒲的手臂抱紧他爸爸的脖子,脸依偎在父亲的肩膀上,闭着眼,“爸爸开心的话,做什么都行,我想让爸爸开心。不用骗我说要教我舞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希望你那么活着。因为你真的是主角。」
父亲趴在牛蒲耳边,给他说这些话,反反复复,直到他听懂了,就抬起他的一条腿,问他:“牛蒲想要练舞蹈对吗?”
“爸爸,我其实不太想练舞蹈。”
牛蒲15岁觉醒没多久就被男友哄上床操了,戴套没有内射,但咬了后颈,那个alpha男友当时玩着牛蒲的头发说:“你知道吗,牛蒲,你的信息素竟然没有味道。”
“只有我凑近了,才能闻到你身上有一点淡淡的小穴传出来的骚味。”男友说,“真稀奇。”
「人世间所有的焦虑,源头都是因为在乎别人的眼光。
那个卡座的流氓们,也因此看见牛蒲坐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一瞬间脸色煞白。
牛蒲本以为如果再次相见,他们会稍微热情一点的...
但流氓们要么就是不停偷看但不和自己对视,要么就是拿出手机开始拍牛蒲,有的开始打电话了。
拉着老公方智的手,过往的回忆又被那些流氓们召唤了出来。
那些流氓们,曾经轮流和牛蒲性交过。
欠了很多钱,成了黑社会的性奴,流氓们边插边讶异地感叹:「你已经被标记过了啊」
其实他迄今为止也是无法看片撸出来了,也开始厌恶色情文学了,感觉再写下去,再继续宅着偏执着,自己也要封笔,所以...才谎称找灵感,和牛蒲一起出来的。
“牛蒲,你看什么呢?”
“嗯...看见阿张他们了,但没人过来和我说话。”牛蒲无所谓地冷哼,“不和我说话拉倒。”
“因为反差婊的对比感能产生很好的效果,这也是假装随性的心机写法罢了。”方智忽然浑身一抖,心里格外疲倦。
越来越堕落了,自己越来越沉浸于纠结于文式和技巧。
还说高天赋限于文词,其实自己也是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假装潇洒地挥毫,实际也是步步精雕细琢。
牛蒲再次在吃午餐的时候,不坐电梯走楼梯,非要去别的楼层吃,那就要从8楼走到2楼,就算累也千方百计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混混床友。
但是到了1楼,牛蒲看见流氓们就在最靠近楼梯间的一桌围坐,抽着烟,红着眼,哀怨爆棚地同时扭头看着自己。
牛蒲转身就跑,但流氓们如离弦之箭过来一起按住他。
做爱也像例行公事....看见他们就跑,好像遇见瘟神。
流氓们起初还插兜笑着抖腿,毫无所谓。
但后来都灰败着脸,像渴急了的失落邋遢野狗,聚堆走在一起时张开嘴随时能吐出怨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去厕所抽烟瞄了眼镜子,站成一排的流氓们都是满眼乌青。
和牛蒲的做爱越来越没意思,故意不回应的omega让人觉得自己尊严尽失。
牛蒲以前和他们做爱时,会开心地吻他们,会抱着他们,好像小媳妇一样温暖,他垂眸的样子让人越来越不舍得欺负他。
但是现在却不笑了,他好像离他们更远了,那是知识分子瞧不起地痞的那种眼神鸿沟,即使他再卑躬屈膝,却是个人都能感受到这种差距。
牛蒲无奈地说,“我不写了行了吧。”
流氓们觉得无聊,但他们没想到第二天开始,牛蒲无论被怎么操,都闭着眼嘴唇微动好像念念有词。
“你干嘛,你求佛呢?”
“快点,爸爸要操你,快出来!”
牛蒲被狠踹了好几下,气的掀开被子,本以为流氓们分散在各处持续嘲笑自己,结果裸身的beta们全部坐在床边,围成一圈饿狼看肉一般地盯着自己。
“叫爸爸,快点,伺候爸爸们爽了,爸爸们就让你写作业,快点啊。”流氓们牌也不打了,游戏也不玩了,就乐意玩他。
但牛蒲看着洒满烟灰的数学卷子,却心灰意冷地瞥了嬉笑言语着的流氓们一眼,一个人跑到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蜷缩着,背对所有人,也不出来。
“牛蒲,出来啊,求我们,叫爸爸,就让你写。”
“牛蒲,还不出来?我们把你的鸡巴练习册烧了算了,打火机的声儿听没听见?”
方智一顿,并没注意到牛蒲的僵硬。
“你说哪个啊?”
“就是去年,写了的陆老师。”
“你...写吧,你写吧。”流氓们嚼槟榔,臭着脸,“就在屋里写!别去找小老大,跟我们回去吧。”
不性交的时候他们想不起牛蒲,但性交的时候又很喜欢牛蒲,人有各自喜欢吃的菜,但没有米饭馒头就难受,牛蒲身上有一种朴实的馒头的气质。
流氓们后来才想明白,那是因为牛蒲和他们,以及他们认识的鸭子少爷都不一样。
流氓们在这里待着的时候,就赌博,吸毒,喝酒,操逼,骂人。
不操逼的时候,他们就总能看见穿着性感的牛蒲安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写作业,拿着笔认认真真的,那样子总是让人发笑,看得他们忍不住打扰他,笑得更大声地戏弄他,不想让他写作业。
“写个屁作业,滚出去写,一个鸡巴套子写个鸡巴玩意在这里给我们装什么!!”
屑爸爸抱着牛蒲的书包,被流氓阿张邪笑着一脚踹出大门,眼看装潢浮华的彩色玻璃大门关上,男人不知哪生出的勇气,往上扑去,张牙舞爪:“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儿子!放开他啊...呜呜呜....”
世上悲惨事多了,有一件是父亲隔着门,知道门那端的儿子被轮奸。
还有一件就是儿子被轮奸的时候,听到门那边有屑父亲的无能嚎哭。
懒得看身为屑的爸爸。
便秘难受的小老大见到牛蒲是在半个小时后了,两个欠债的连同流氓们一起尴尬地等他从厕所出来。
“是我帮你爸爸还钱的。因为毕竟有点认识的关系。”小老大笑道,“不然你爸爸真要倒大霉跳楼了。哼哼,看你长的不错,实际上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我替我爸爸还钱。用我的身体还钱。”
小老大攥着卫生纸大汗淋漓。
“你...可以当少爷鸭子咯,去卖身。”小老大说,“等我出去,得看看你长相才行。”
爸爸声如蚊蝇,“爸爸欠了五十万之多。找了朋友还、但是爸爸要去卖器官了,你好好学习,爸爸不过是卖点肾和眼角膜,以后还是好汉。”
牛蒲拉起爸爸,门被突然踹开,给黑社会看赌场的流氓们兼职来抓牛蒲的爸爸。
“你们不要卖我爸爸的器官。”牛蒲抬起头说,“我是omega,带我去找你们老大。”
“爸爸今后会努力工作的。”
说完,男人就出去再找工作了。
牛蒲读高二那年,悔改的爸爸新的工作也走上正轨,爸爸开了店,爸爸赔钱了,爸爸破产了。
他不知道爸爸要做什么,但还是岔开双腿方便爸爸动作。
“爸爸不要哭啊。”
牛蒲惊恐地伸手擦爸爸脸上疯狂涌出的泪水。
在15岁之前,念小学三年级的一个夏天,放学后,爸爸突然说辞职了然后回家这么掰开牛蒲的腿,捏他的屁股。一遍遍说着「牛蒲,你和爸爸不一样,你要永远自信知道吗?」
牛蒲那双尚显稚嫩,闪着光华的眼里,明白了自己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怜悯和廉耻心。
因为自己是主角。
破罐子破摔,爱怎么样怎么样,无所谓,就算我再失态被骂被羞辱被轻蔑,我都还是站在这里。
所以我活着。」
「别人若把你当成社交圈的疯子,当成一个落魄的屌丝,当成脑子有问题的莽撞笨蛋,来衬托他们,来当烘托他们的配角,你都要始终认为,你自己才是你的人生的主角。
这什么神魔反应啊?牛蒲挑眉疑惑。
——阿张你手里的烟都掉了,不拿吗....
阿张跑的飞快,溜走了。